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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会长笑容不变,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那位军部次长眉头皱了起来。
“其次,”顾沉继续,目光转回凯达侯爵,“您声称梅里·索林是‘被家族除名后自愿转赠’。那么,请问是何时除名?除名文书在哪里?帝国户籍系统中,为何至今仍显示梅里·索林为索林家族成员,且无任何除名记录?”
说到此,他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补充:“据悉,索林家族目前的代理家主,昨日下午曾收到一笔来自凯达家族关联账户的汇款,备注为‘劳务协助费’,这又作何解释?”
凯达侯爵的脸色开始青。他没想到顾沉查得这么快,这么细。
“这……或许是家族内部……”他试图辩解。
“内部除名,无需通知户籍系统?”顾沉微微挑眉,“侯爵阁下,伪造家族除名记录,勾结他虫家族成员,以虚假理由诱骗、绑架现役军官,并意图以‘雌奴’名义非法拘禁、施加暴力……这一系列行为,恐怕不是一句‘内部事务’或‘管教过激’能概括的。”
“顾沉公爵!”凯达侯爵终于忍不住,声音拔高,“你口口声声‘现役军官’,但雌虫一旦被家族除名或转让,其原有社会身份自动剥离!这是惯例!”
“惯例?”顾沉重复这个词,声音冷了下去,“哪条帝国律法写了,雌虫被家族‘除名’或‘转让’,其用鲜血和军功换来的帝国军籍,就自动作废了?侯爵阁下,您是在质疑《帝国军事法典》的权威,还是认为,贵族对雌虫的所有权,凌驾于帝国军法之上?”
这话太重了。军部次长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辛德林议长咳嗽了一声。
西奥多会长适时开口,打着圆场:“两位,两位,莫动气。此事确有疑点。关于梅里……少校的军籍身份,与所谓的转让文书之间的冲突,需要谨慎厘清。不过,顾沉公爵,即便如你所说,此事涉及军虫,程序上也应先通过军部或军事法庭……”
“西奥多会长提醒的是。”顾沉接过话,语气缓和些许,却更强硬,“事实上,今日凌晨,我已委托顾问,向军事法庭总长办公室提交了一份非正式案情通报,提请他们关注此案中可能涉及的,对现役军官的严重侵害行为。相信法庭会依法审视。”
他这话一出,不仅凯达侯爵,连几位议员和那位皇室事务官都微微变了脸色。向军事法庭递话,性质就不同了。
那意味着这件事可能被捅到另一个更独立,且对军虫权益有明确保护的体系里去,不再仅限于元老院“调解”的范畴。
凯达侯爵急了:“顾沉!你……你这是蓄意扩大事态!贵族间的纠纷,元老院正在听证,你竟绕过……”
“侯爵阁下,”顾沉声音平稳地盖过他,“我从未绕过任何程序。元老院听证,我准时出席,据实以告。向军事法庭通报,是履行我作为第四军团掌控者,对麾下及友军军官安全负有责任的情分,也是尊重帝国军法。何来‘绕过’一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委员们:“今日听证,我本希望听到凯达家族一个诚恳的态度,对受害军官的歉意,以及对肇事者的处理方案。但很遗憾,侯爵阁下似乎更热衷于用‘惯例’和‘体面’来为暴力与非法行为开脱。”
气氛僵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从旁听席后排传来:“哎呀,说到底,不就是为了个雌虫嘛。顾沉公爵年轻气盛,冲冠一怒为蓝颜,也是风雅事。只是闹得这么大,未免有些小题大做。米迦中将之前不也……”
说话的是个衣着华丽的年轻雄虫,坐在莫里斯家旁听席位上,脸上挂着轻佻的笑,显然是刻意安排的“枪”。
他话没说完。
顾沉甚至没回头。
但一股冰冷沉重,宛如实质的精神力威压,如同深海暗流般无声漫开,瞬间充斥了整个听证厅!
厅内所有虫,无论等级高低,都在这一刹那感到呼吸一窒,血液流似乎都缓了一拍。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又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冰原之上,被来自星空的寒意穿透。
那说话的年轻雄虫脸色唰地惨白,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就连辛德林议长、西奥多会长这等见惯风浪的,也瞳孔微缩,身体下意识地绷紧。那位军部次长更是猛地挺直了背,惊疑不定地看向顾沉。
精神力威压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如潮水般退去。
顾沉依旧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令虫心悸的压迫感只是幻觉。他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瑟瑟抖的年轻雄虫身上。
“你,”顾沉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刚才,想提我的雌君?”
年轻雄虫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
“谁给你的胆子,”顾沉继续问,语气甚至没什么起伏,“用你那张肮脏的嘴,提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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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雄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求助地看向莫里斯家的席位。那里坐着的罹阳·莫里斯脸色铁青,却紧抿着嘴,一言不。
顾沉的目光扫过莫里斯家的席位,在罹阳脸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重新看向委员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