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滑过两周。
k-边境,齐宁顶着压力维持防线,零星的兽群骚扰不断,如同恼虫的蚊蚋,消耗精力却难以彻底根除。
恩裴在灰陨石带的扩张动作越来越大,与当地小势力摩擦频。伦桑依旧观望,但向基金会象征性地捐赠了一笔钱,姿态微妙。
而帝都的地下,“网”从未散去。云翊持续监控着“深瞳-”,现那些游弋的“杂音”活动模式在调整,越来越有针对性。
公爵府外,山雨欲来。府内,“星星居”已备妥,静候生命成熟的时刻。
虫蛋进入第十九周,米迦腹部明显又沉了许多。陈医生来看过,说一切正常,虫蛋育得“过分健康”,就这几天了。
书房里堆满了基金会北三区改造项目的图纸。梅里坐在侧桌,光屏上是二十几位伤残军雌的初步档案。他正在做分类标注,眉头皱得很紧。
“怎么了?”米迦从边境物资清单里抬头。
“第七个了。”梅里把一份档案标红推过来,“刚联系上,答应考虑,隔天就反悔,通讯也断了。理由都差不多,‘不想添麻烦’。”
米迦看着那行标记,没说话。窗外天色阴着,云层压得很低。
下午三点,坏消息来了。
先是南郊稀有溶剂提纯厂的紧急报告:凌晨管线“意外”破裂,污染了整批“幽影苔”原料。损失不大,但这是接下来两个月高阶舒缓剂的关键基底,补货周期至少六周。
报告措辞谨慎,强调“设备老化”,但附带的监控片段里,某个阀门的关闭时机巧得让虫生疑。
顾沉看完报告,手指在数据板上敲了敲,没说话。
十分钟后,修斯快步进来,手里拿着刚送到的《帝都观察家》周刊,翻到第三版。
标题很含蓄:《慈善背后的影子:论私虫基金会的监管盲区》。通篇没提名字,但字字指向“某依托军方背景、资金流向成谜的新兴组织”,暗示其“或存收揽虫心、架空传统抚恤体系之嫌”。
作者署名是几个看似独立的评论员,云翊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文章信息源追溯到莫里斯家控股的文化基金。舆论造势开始了。」
米迦接过周刊扫了几眼,眼里没什么波澜,只淡淡说了句:“动作倒快。”
他把周刊放到一边,继续看手里的图纸,铅笔在康复区布局上做了个标记,笔尖稳得很。
梅里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傍晚,雨开始下。淅淅沥沥敲在窗上。
顾沉的加密通讯器响了,是帝都星治安总局一位副局长的个虫线路。对方语气官方却充满着为难,说南郊工厂的“事故”,按流程需要产权方最高负责虫“配合说明情况”,时间定在明早九点,总局大楼。
“只是走个流程,公爵阁下。”对方补充,“但您亲自到场……比较好。”
通讯结束。书房里只有雨声。
顾沉看向米迦。米迦也正看着他,手放在腹侧,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画着圈。
“我不去。”顾沉先开口,声音低沉,“这种时候,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你得去。”米迦摇摇头,并不赞同。
他撑着桌面站起来,走到顾沉面前:“他们设套,就是想看你会不会慌,会不会躲。躲了,下次就敢直接上门。”
顾沉走到他身边,手掌覆在他手上。虫蛋在里面动了一下,顶着他的掌心。他的眉头紧锁:“可是……”
“府里的安保防护是你亲自盯的,修叔梅里他们也都在,放心。”米迦轻轻打断他,安抚道:“半天而已。况且医生说,我这还得几日。”
顾沉沉默良久,终于松口:“顾一也留下来。”
夜深了,雨还没停。
顾沉在卧室收拾简单的出行装备。米迦靠在床头,看着他往外套内衬里放备用能源匣和加密通讯器。
“明天让梅里把第二批接触名单压一压,”顾沉边说边检查,“等这阵风过去。”
“压不住的。”米迦摇头,“这时候退缩,之前建立的信誉就完了。该联系继续联系,把防护做实就行。”
顾沉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
米迦嘴角很淡地弯了一下:“你教我的,防线要守。”
后半夜,米迦睡得不沉。腹部偶尔传来隐约的坠胀感,不疼,但存在感鲜明。他醒了几次,每次睁眼都看见顾沉在黑暗里侧躺着看他,手一直覆在他腹上。
“吵到你了?”米迦轻声问。
“没。”顾沉的手掌温热,“它愈活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