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言细语的复述着条例,语间寒意逼虫:“诺少校是现场最高军衔,行为也完全符合此条准则。请问,具体违反了什么条款的哪一项?”
海曼喉结滚动了一下,没立刻答上。
卢克立刻加重语气:“即便条款有解释空间,但违规动用重武在主星开火,造成民众恐慌、财产损失……”
“恐慌?”霖中将忽然笑了一声,很冷,“卢克秘书长,叛国者的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您是希望卫兵先按条例写申请报告,还是希望他直接动手?”
卢克也被噎住。
见状,雄保会格列夫立刻笑着打圆场:“诸位,诸位,冷静。其实大家目标一致,都是想尽快查明真相,杜绝后患。”
他的声音温和的像掺了蜜,话里却藏着针:“雄保会主要是担心,如此激烈的冲突,会不会对公爵阁下和刚诞生的虫蛋造成不可逆的精神影响?毕竟雄虫和幼崽的精神健康,关乎帝国未来啊。”
他句句贴心,却把“激烈冲突”的责任隐隐扣在防卫方头上。
顾沉抬眼看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笑声短促,没什么温度。
“格列夫副会长认为,”他慢慢说,字字珠玑,“我被当街截杀,我的雌君和虫蛋在自家卧室被武装袭击,这件事本身,造成的‘精神影响’,会比如今更小吗?”
格列夫脸上的笑容像被冻住了,勉强扯着嘴角:“阁下误会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顾沉打断他,目光转向一直擦汗的查德,“查德局长,你的看法呢?”
查德一个激灵,汗出得更凶:“我、我局对治安疏漏万分抱歉!但、但交火造成的公共设施损毁,还有几处民宅被流弹波及,这个损失界定……”
“赔啊。”顾沉飘飘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账单送府上,民宅我三倍赔。现在,查德局长,请你解释……”
他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轻轻蹙了下眉,但语气危险十足:
“叛国者瘫痪街区监控、封锁道路、甚至可能提前获取我行程情报的技术支持,是从治安总局哪个环节漏出去的?我要内部监察报告,七十二小时内。”
查德的脸唰地全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卢克见势不妙,猛地一拍桌子。
“顾沉公爵!”他声音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怒意,“现在不是纠缠细节的时候!元老院要求成立特别调查组,进驻公爵府,全面勘查现场,询问所有相关虫员——包括您和米迦中将。这是为了帝国法度,也是为了尽快给公众一个交代!”
他终于图穷匕见。
厅内瞬间安静。森奇不转笔了,霖中将坐直了身体。所有虫都看向顾沉。
“卢克秘书长,我有些不明白,”接话的是米迦。
只见他抬眸看向卢克,眼里蕴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不解:“叛国者袭击的目标是我和虫崽。公爵府护卫队死了十一只虫,重伤二十七。还有数不清的轻伤……”
他的语很慢,字字诛心。
“而现在,受害者的家,反倒要先被‘全面勘查’?这是哪里的法度?我和雄主,以及我们刚刚诞生,受到惊吓的虫崽,连一点安静休养的地方都不配有了吗?”
他眼圈微微泛红,不是装的,是提起牺牲的兄弟时真实的痛楚,却更让话里的质问显得锋利又悲凉。
卢克再度语塞。米迦把事件从“政治博弈”拉回了“受害者伤痛”,并抬出虫崽,这招以退为进,很厉害。
格列夫副会长连忙又想打圆场:“米迦中将误会了,这只是为了更快破案……”
“破案?”顾沉截断他的话,从轮椅旁的储物格里,取出一个薄薄的金属数据板,推到桌子中央。
指尖一点,屏幕亮起。
清晰的能量图谱,设备残骸的高清扫描,数据流冷酷地滚动。
“袭击者使用的能量屏蔽技术,与k-星域,恩塞及‘博士’所用同源。”顾沉指尖轻点,画面切换,“精神干扰弹成分,与皇室卫生署某‘废弃’研档案吻合度。”
画面再切换。
“部分武器零部件加工痕迹,”他抬起眼,目光黑沉,逐一扫过对面四张脸,“追溯至三个与莫里斯家族有资金往来的地下工坊。”
他每说一句,对面脸色就灰败一分。
“叛国者的线索,”顾沉身体前倾,手肘压在扶手上,这个姿势让他苍白的面孔浸在顶灯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慑虫,“就在这里。”
“元老院和军部,想破案,就该去查查这些。而不是在这里……”他微停,声音压低,冷冽至极,“逼问我和我的雌君,是怎么在自己家里,差点被叛国者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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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一片死寂。
卢克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抠着桌沿。
格列夫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而查德更是快要晕过去。
海曼副司长喉结剧烈滚动,终于硬着头皮开口:“公爵阁下,这些线索军部会跟进,但调查组的权限……”
“调查组,”顾沉靠回轮椅,闭上眼,浓重的疲惫瞬间爬上他的眉宇,声音也低了下去,“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