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星网再次炸锅。
先前的袭击事件,本只有几条似是而非的消息传出来,而这次,几个模糊却足够触目惊心的影像片段在各个平台疯传:
早晨街头爆炸的火光、扭曲的悬浮车残骸、打码过的地上深色污迹。标题也一个比一个惊悚。
《公爵当街遭袭?!帝都绝对安全梦破灭?》
《叛国者刀锋直指世袭贵族,帝国之刃产后惊魂!》
《第一军团少校“违规”开火引争议,是救援还是乱纪?》
舆论像被点燃的油桶,普通民众的恐慌爆最为直接。
“在主星?当街追杀?还袭击公爵府?他们是不是疯了?!”
“之前不是说‘演习事故加上治安事件’吗?”
“这种治安,以后还敢出门吗?”
“军部干什么吃的?治安总局是摆设?”
“我去,顾沉怎么逃脱追杀的??他带了多少护卫?”
“那个红毛小雌虫真大胆啊,重型战机都开帝都来了。”
星网上对诺的评价也两极分化。年轻虫和军雌大多挺他,表示虫命关天,规矩是死的虫是活的。但保守派和部分文官则公开表示不能开这个口子,咬死“违规”。
米迦和虫蛋成了另一大焦点。
“米迦中将才生完就碰上这种事……太心疼了。”
“虫蛋没事吧?有谁知道性别?”
“求保佑小殿下平安!”
主流舆论之下,几个一向以“揭秘”着称的小报开始带节奏,用词“含蓄”却导向明确。
“据传袭击者装备精良,远普通匪类……”
“公爵府防卫力量反应‘异常迅’……”
“是否平日树敌过多,引祸上门?”
这些报道下面,总有一批固定账号在“理性讨论”,把水搅得更浑。
梅里沉着脸关掉一个页面,对正在喝营养剂的顾沉低声汇报:“舆论风向不对,有虫在刻意引导。云翊阁下在追查源头,但跳板太多,暂时锁定了几个和莫里斯家有关的文化投资机构。”
顾沉咽下味道寡淡的流食,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他们跳。跳得越高,摔得越疼。诺那边呢?”
“上将从前线回了正式说明,把诺的行动定性为‘战场临机决断’。军部内吵得很凶,暂时僵持。”
修斯顿了顿,“森奇少将刚才传话,说让您和中将安心养着,外头有他们。”
顾沉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精神好些了,但腹部的伤口愈合时痒得难受,精神海也依旧滞涩,像塞满了湿棉花。
米迦坐在旁边,正用柔软的绒布轻轻擦拭孵化舱的外壁。
他的动作很轻,目光始终落在虫蛋上,仿佛外界的喧嚣都被那层透明的罩子隔绝了。只有微微抿紧的唇角,泄露着冷意。
“雄保会了声明。”一旁的修斯补充汇报,“强烈谴责暴力,呼吁保障雄虫与幼崽安全,措辞……很官方,但企图把事件定义为‘针对珍贵雄虫的恶性暴力事件’。”
顾沉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闻言只是淡淡道:“随他们,别来烦我们就行。”
午后,天色阴沉下来,像是要下雨。
公爵府内外依然戒备森严,但经过几日修整,那种大战后的残破感淡去不少。工兵营效率很高,破损的外墙已经修复完毕,正在做外层伪装涂装。
米迦恢复的不错,趁着顾沉休息,在梅里的陪同下,去了一趟地下医疗层,看望重伤的顾一和其余伤员。
顾一还躺在医疗舱里,脸色灰败,见到米迦想挣扎起身,被轻轻按住。
“躺着。”米迦看着他胸腹间厚厚的修复绷带,“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顾一声音嘶哑,扯出个难看的笑,“就是……没守好主楼,给您和公爵丢脸了。”
“胡说什么。”米迦蹙眉,“没有你们,我和虫蛋等不到顾沉回来。这份情,我记着。”
顾一眼圈红了红,别过头去。
梅里跟在米迦身后,看着舱内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重伤员的脸,拳头攥得死紧。他肩上多了道新添的弹痕擦伤,但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沉静锐利。
看望完伤员,回“星星居”的路上,米迦问梅里:“抚恤金和后续安置,都落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