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餐厅的早晨总是热闹的,低沉的交谈与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
米迦走进来时,原本的喧闹停了一瞬。许多道各色目光从四面八方聚过来。
他目不斜视地穿过走道,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声还是钻进了耳朵。
“…真的抓了九个,一个没漏…”
“…科学院那次我有个朋友在现场,说李副司长出来时脸都是青的…”
“…废话,也不看看是谁动的手…”
他在餐厅深处惯常的角落坐下,将餐盘轻轻放在桌上。周围几桌的军官不自觉地调整了坐姿,连咀嚼都放轻了声音,仿佛怕打扰了什么。
他安静地吃着一份煎蛋白。今天起得晚了些,他就没在家里用早餐,直接来了军部。
不多时,一个脸庞还带着些青涩的中尉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走了过来,立正敬礼:“中将!”
米迦抬眼。
中尉语很快地提出了一个关于k-战役侧翼战术的疑问,眼神里闪烁着纯粹求知的亮光。
米迦听完,简短地给出了基于实战数据的修正意见。年轻中尉的眼睛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子,兴奋地道谢后几乎是小跑着离开。
这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一位肩扛少校衔的军官端着餐盘,略显局促地在米迦对面坐下。“中将,抱歉打扰…有个不太算军务的私事,想请教您。”
米迦停下叉子,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少校摸了摸鼻子,道:““我有个表弟,在边境巡逻时重伤,精神力损伤评级c,现在退役在家…他最近听说,您在筹备一个伤残军雌的抚恤基金会?”
米迦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少校连忙补充:“啊,我不是想走关系。就是…我表弟他性格腼腆,不好意思直接来问,托我打听打听…像他这种情况,有没有可能符合初步的帮扶标准?如果需要申请,大概该走什么流程?”
“联系梅里少校。”米迦说,声音清浅,没有丝毫不耐,“他是基金会目前的执行对接虫。具体情况和材料准备,他会告诉你。”
“梅里少校?”少校怔了下,下意识道:“他不是您副官…”
“嗯。”米迦点头,“现在他主要负责基金会的初期推进和个案对接。”
少校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连声道谢后起身离开。
不远处,一直看似漫不经心喝着咖啡的森奇少将,这时候才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在米迦对面原先的位置坐下。
“中将,”森奇抿了口咖啡,目光落在米迦脸上,状似随意地开口,“梅里那小子…现在怎么样?我上次见他,还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还是梅里被救回来后,满身是伤的时候。
米迦沉默了片刻。
餐厅窗外的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忙起来了。”最后他说,声音很稳,“比躺着养伤的时候,有精神。”
森奇看着他,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有个奔头,比什么药都管用。”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元老院那边,安静得有点瘆虫。莫里斯家更是屁都没放一个,这可不寻常。”
米迦端起手边的军用营养剂,喝了一口,眸色波澜不惊:“在憋坏水。”
“那您呢?”森奇挑眉,带着点戏谑,“憋什么大招?”
米迦抬眼看他,晨光在他清澈的瞳孔里跳跃:“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森奇饶有兴趣。
“等他们憋不住。”米迦说完,将最后一口蛋白吃完,利落地起身,端起餐盘走向回收处。瓷盘被精准地放入指定格位,边缘对齐,一丝不差。
森奇看着他那挺拔如松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摇头低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真是…”
真是被家里那位心思深沉,手段百出的公爵,耳濡目染得越来越像了。
几个坐在附近,一直偷偷关注这边的年轻军官这才收回视线,其中一个忍不住对同伴低声感叹:“…我要是将来能有米迦中将一半厉害就好了…”
同伴毫不留情地戳破幻想:“做梦吧你,先想想下周的机甲实操考核怎么过。上次模拟战被击坠三次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