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两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他一手捏着块干净的尿布,一手试图按住床上那个光溜溜、扭来扭去还咿呀出声的小肉团,额头上沁出的汗都快滴下来了。
“他是不是在笑我?”顾沉压低声音,有点不确定地问。
米迦裹着睡袍从浴室出来,银还湿漉漉地贴在颈边。看见这情景,眼里瞬间漾开柔软的笑意。
他没说话,只是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把扭动的小家伙抱进怀里。
说也奇怪,刚才还在顾沉手里不断扑腾的小星遥,一到雌父臂弯里就安静了。银幼崽乖乖贴着米迦的胸口,小手抓住雌父睡袍的前襟,纯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米迦看。
那眼神,那安静的神态,简直和米迦小时候照片里的样子一个模子。
顾沉心里那点小小的挫败感,瞬间被某种更柔软的东西淹没了。他看着米迦熟练地垫好尿布、裹上襁褓,动作流畅丝滑。
“你什么时候练的?”顾沉坐到床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幼崽的脸颊。
“昨晚你睡着后,我偷偷补了课。”米迦低声说,耳朵有点红,“修叔之前也教了一些。”小星遥在雌父怀里出细小满足的哼声,还蹭了蹭。
顾沉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小家伙长得实在太像米迦了,连那点安静里藏着执拗的劲儿都像。他伸手想抱,顾晏却扭了扭身子,更往米迦怀里钻。
“他更黏你。”顾沉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满满的纵容和柔软。
“还小呢。”米迦把小家伙往上托了托,声音很轻柔,“等再大点,就该缠着雄父要举高高了。”他想了想,又问:“星星居那边的东西什么时候搬?”
“已经让修叔带虫整理了。”顾沉顿了顿,看着米迦,“你真要我把那间……拆了?”
那间装满米迦照片的密室,少年时期顾沉执念的产物。
米迦耳尖微红,但目光并未闪躲,反而迎上顾沉的视线,声音虽轻却清晰:“我都在你身边了,晏晏也在……我们不需要一个藏起来的‘过去’。我想和他一起,在阳光最好的房间里。”
顾沉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所以你昨晚那么主动,就为了这个?”
“雄主!”米迦整张脸都红了,怀里的顾晏似乎察觉到雌父的窘迫情绪,小手挥了挥。
“拆,今天就拆。”顾沉凑过去,在米迦唇角亲了一下,“听你的。”
早餐他们是去小餐厅吃的。老管家站在桌边,看着米迦耐心地给小星遥喂营养剂,眼里满是柔和。
“小少爷胃口很好。”修斯说,“医疗官早上来看过,说各项指标都非常优秀,尤其是精神力潜质……波动很特别。”
顾晏被米迦抱在怀里,小口小口地吮吸着特制的乳白色营养剂。他喝得很安静,不像普通幼崽那样容易哭闹或分心。
“育儿房今天就能布置好,”老管家接着汇报,眼里带着笑,“按您说的,那间……密室已经清空了,工匠上午就来改结构。”
米迦耳根再次红了起来,下意识找补道:“那儿离主卧近,晏晏哭了我们能马上听到。就是里面得开个窗,还有……进去的那面墙……改一下……”
哪怕是早上已经聊过这话题,这会儿顾沉闻言,还是忍不住想要逗逗米迦,“对,按雌君说的改。”
他凑近米迦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笑意说,“反正你昨晚‘贿赂’得那么诚意十足……今晚要是再继续那么‘努力’……别说书房,你想把屋顶全改成星空投影我都给你弄来。”
“顾沉!”米迦羞恼地瞪他,那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反而让顾沉笑得更开心。
正在啃营养剂的小星遥也不知听没听懂,见雄父如此,他也跟着咧嘴。
上午十点,云翊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质地柔软的米色针织衫,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后,那双狐狸眼弯着明显的笑意。他手里提着个看起来就很精致的礼盒,一进门目光就四处扫。
“我干儿子呢?”云翊语气急切,完全没客气。
米迦抱着顾晏从内间出来。小家伙刚睡醒,正揉着眼睛,银色的胎翘起一小撮。
云翊眼睛瞬间亮了。他快步走过去,仔细端详了几秒,然后笑了:“眼睛像顾沉,但这安静的劲儿……啧,米迦,你小时候就这样吧?”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顾晏的脸颊。幼崽没有哭,反而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新面孔。
云翊轻笑。然后他把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对设计极简的银色脚环,表面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戴上这个,”云翊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接过顾晏。小家伙居然没反抗,只是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任何形式的精神力探测、追踪、能量标记都无法锁定他。包括主系统级别的扫描。”
他亲自给顾晏戴上脚环。那金属触感温凉,自动调节大小,贴合着幼崽纤细的脚踝。
“太贵重了。”米迦看着云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