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星遥的吃饭时间,顾沉亲自给冲好奶。但当他把奶嘴凑到星遥嘴边时,小家伙扭了扭头,不肯吃。
“嗯?”顾沉试了两次,星遥只是闭着眼哼哼,小手推着奶瓶。
修斯在一旁轻声提醒:“公爵,星遥少爷好像……在找雌父的气味。”
顾沉愣了一下。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又看了看怀里哼哼唧唧的幼崽,忽然明白了。
星遥习惯了米迦喂奶。米迦身上有军装洗涤剂、信息素和另一种独属于“雌父”的特殊气息。而顾沉身上,只有沐浴液和干净布料的味道。
小家伙分得出来。
顾沉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抱着星遥走回卧室。他从衣柜里拿出米迦昨天穿过的衬衫,还没来得及送洗,上面残留着很淡的气息。他用衬衫裹住奶瓶下半部分,再试。
星遥的小鼻子抽动了两下,然后乖乖张开嘴,含住了奶嘴。
顾沉松了口气,抱着儿子在窗边的摇椅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星遥专心吃奶的小脸上。小家伙吃得很用力,脸颊一鼓一鼓的,睫毛又长又密。
吃到一半,星遥忽然停下来,睁开了眼睛。纯黑色的瞳仁清澈得像水洗过的黑曜石,直直看着顾沉。
顾沉也看着他。
两父子对视了几秒,星遥忽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一下。转瞬即逝,但顾沉看见了。
他心头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儿子的额头。
“小麻烦精。”他低声说,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这时,终端又震动了一下。还是米迦,这次来的是一张办公室窗外的照片,天空是帝都常见的灰蓝色,下面跟了一行字:「想你们了。」
顾沉看着那行字,又看看怀里专心吃奶的儿子,忽然觉得,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这一刻的温暖就值得所有战斗。
这时,终端加密通讯请求响起,是云翊。
顾沉思考了半秒,一手抱着星遥,另一手按下接通。云翊的全息影像很快出现在房间另一侧。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云翊的声音从定向音频系统传出,带着点调侃,“正温馨着呢。”
顾沉抬起头,手还轻轻拍着星遥的背:“你什么时候讲究起时机了?”
“一直很讲究。”云翊说,目光转向顾沉怀里的方向,“小家伙看起来长得挺快。”
顾沉低头看了眼专心吃奶的儿子:“比同月龄小雄崽是要大些。你怎么这个点联系?”
“有两件事你得知道。”云翊的投影晃了晃,语气转回平日的冷静,“基金会批申请者的背景筛查完了,十七个虫,三个有问题。”
顾沉的眼神沉了下来:“哪三个?”
“一个和凯达家有远亲,一个儿子刚进皇室卫队,还有一个……”云翊顿了顿,“半年前在博士实验室做过‘免费全面体检’,报告显示一切正常,但体检后三个月,他的精神海稳定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五——对于一个伤残军雌来说,这提升幅度不太正常。”
顾沉的手指在星遥背上轻轻敲了敲:“标记出来。梅里知道该怎么做。”
“已经处理了。”云翊说,“另外,冬临那边有动静。他昨天又去了档案馆,调阅范围还是那片禁区。这已经是一周内的第三次了。”
“他在找入口。”顾沉说,声音很平静,“或者至少,在确认入口的位置。”
“要给他找点事做吗?”云翊挑眉,“这个小雄虫着实有点烦。不过你们的时间虽然还充足,进入权限……”
“米迦在办。”顾沉道,“冬临先盯着,暂不做什么。”
云翊“嗯”了一声,静默了两秒,他忽然问:“星遥今天状态怎么样?乖不乖?”
顾沉拍着星遥背的手微微一顿。云翊很少在正事里掺杂纯粹的关心。
“很好。”顾沉还是回答了,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就是越来越有个性,中午不肯喝我喂的奶,非要闻着米迦的衣服才肯吃。”
投影那头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气流拂过麦克风。
“认气味了。”云翊说,声音里那种属于“干爹”的温和感又出现了,“这个阶段都这样。他……笑了吗?”
顾沉这次真的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这个月龄的虫崽,该会笑了。”云翊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个常识,“第一次笑很重要,你拍下来了?”
“拍过了。”顾沉说完,自己也笑了,“米迦也看到了。”
“……那就好。”云翊的声音低下去,似乎松了口气,又像在确认什么。投影开始变淡。“好好护着他。”
通讯切断前,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
顾沉坐在摇椅里,星遥还在他怀里专心吃奶。书房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小家伙轻微的吞咽声。
他回味着云翊最后那句话里的温度,这个永远隔着层纱的神秘盟友,似乎对星遥……格外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