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裴看着那个小团子,喉咙动了动。
“等等。”他忽然叫住米迦。
“冬临在找的东西,”恩裴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可能和他亲生雌父的死有关。”
米迦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恩裴。
恩裴自嘲一笑,继续说道:“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档案馆里有他雌父留下的加密档案,需要特殊权限。那个权限,他还没完全拿到。”
米迦眼神微动,没说什么,等着他继续。
恩裴坐在床沿上,背挺得很直,但脸色依旧苍白。他垂着眼,盯着自己的手:“他标记我之后……有几次精神链接不稳的时候,我隐约感觉到他在‘找’什么。一种……执念。深到疯的执念。”
他抬起眼,看向米迦:“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对他很重要,重要到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米迦沉默了几秒,点头:“知道了。还有呢?”
“第二军团内部,”恩裴继续说,声音更低了些,“我的亲卫队和第三、第七舰队绝对可靠。第五舰队的指挥官管俞欠我一条命,关键时候能用。其他虫……大多在观望。”
“名单和联络方式。”米迦说。
“等我看到‘印记’缓解的实质进展再说。”恩裴扯了扯嘴角,“米迦,这是交易,不是慈善。”
“行。”米迦说,“那关于‘观测站’的详细数据呢?”
恩裴盯着他,忽然问:“你们是不是……也有类似的东西?”
米迦没接话。
恩裴笑了:“不说也行。但我要提醒你,那个观测站的日志里提过‘异常能量波动干扰’,时间大概是二十年前。那之后,它的监测频率就降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碰巧。”
米迦眸色微闪,二十年前……
“具体数据,我好点了会整理给你。”恩裴最后说,“包括坐标、结构扫描、还有我能解析出的所有日志片段。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先帮我建个临时的屏蔽层。不用永久,就临时的。我不想每次冬临靠近,都得靠吐来保持清醒。”
米迦沉默了几秒,点头:“可以。今晚他带药过来,一并处理。”
他抱着星遥站起身。小家伙已经快睡着了,小脸贴在他颈窝里。
走到门口时,米迦停住,没回头:“还有一件事。”
恩裴挑眉:“说。”
“录段视频,给第二军团参谋部。就说你恢复良好,暂时留在第一军团‘协同观察未知威胁’,让他们按计划维持防务。稳住你的后方,别让虫钻空子。”
恩裴盯着他的背影:“你这是要坐实我‘投靠’你?”
“我这是让你的虫知道你还活着,你还能下命令。”米迦说,“否则,等冬临或者虫皇的虫先一步接管第二军团,你就真成光杆司令了。内容你自己定,但今天之内要出去。”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恩裴盯着他的背影,等门彻底关上,才慢慢从床上坐起。他拿起米迦留下的数据芯片,在指尖转了两圈,眼神晦暗不明。
最终,他还是把芯片插进了自己的医疗终端。光屏亮起,能量谱图清晰得刺眼。米迦没骗他。
他盯着那条持续攀升的“同步率曲线”,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屏幕,躺回床上,对着苍白的天花板,极低地吐出一句:
“……操。”
但骂完之后,某种横亘在胸口的硬块,似乎松动了那么一丝。
走廊另一端,米迦抱着星遥往回走。
维兰迎面过来,压低声音:“上将,齐宁元帅的加密通讯,问您方不方便……”
“告诉元帅半小时后。”米迦说,“我先送晏晏回顾沉那儿。”
“是。”维兰看了眼他怀里睡得小脸通红的小家伙,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恩裴上将那边……”
“暂时稳住了。”米迦说,“晚上顾沉送药时,再和他细谈。”
维兰点头,让开路。
米迦抱着星遥走回休息室。顾沉还在操作台前,光屏上满是复杂的数据流和结构图。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眼神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