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天色更暗了,云层低垂,雨还没下,空气却闷得沉。
顾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冬临仿佛没察觉,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起一个靠枕,下巴搁在上面,看起来甚至有点孩子气。
“后来费了好大劲,总算弄到手了。可惜……”他叹了口气,语气遗憾,“关起来的鸟,眼神就没那么亮了。挺可惜的,是不是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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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迦没接他话,脸色不是很好看。
顾沉则面色不变,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才平静的问:“殿下今天邀我们过来,是只想谈恩裴,还是谈别的?”
他把主动权抓了回来,直指核心。
冬临眨眨眼,仿佛才回过神来。“啊,抱歉。”他坐直了些,把糖盒盖上,“聊点……也许我们都感兴趣的事吧。”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像个分享秘密的兴奋孩子:
“刚我们不是聊到了‘春芽’么。我雌父的笔记里,除了花花草草,还记了些……别的东西。一些关于‘容器’的荒唐设想。”
他停下来,观察着两虫的反应。
顾沉眉梢轻佻,并未急着搭话。
米迦的反应更快。他坐直了身体,冷冽目光盯着冬临:“‘容器’?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冬临似乎很满意他的触动,轻飘飘道:“说是有些强大的意识,可以换到年轻的新身体里。我雌父觉得这想法有趣,做了一些理论推演,甚至画了结构图。”
他比划了一下,“挺精巧,像个恶作剧。”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云层挪动的声音。
冬临却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看起来很旧的笔记册,走回来,翻开其中一页,推到顾沉和米迦面前。
那是一张手绘的结构图,复杂,精密,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核心部分,是一个类似精神海循环的示意图,旁边标注着:“载体筛选”、“意识灌注”、“稳定性测试”。
触目惊心。
“看,”冬临指着那图,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很天才,是不是?我雌父是个天才。可惜,他死得太早了。”
他合上笔记,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他‘病逝’后,大多数笔记都被收走了。但我总觉得,他没做完的事……可能有虫还在做。”
他重新靠回沙,抱起一个靠枕,下巴搁在上面,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宫里这些年,隔几年就会有一两个年轻的雄虫皇子出事。要么‘意外’精神力崩溃,要么‘突急病’,一晚上就没了。”
他抬起眼睛,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黑沉沉的:
“都是十到二十五岁,死亡记录写得漂亮,病因五花八门,但尸检报告全封存了。”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
“我偷偷看过三份档案。你们猜怎么着?死前三个月,都被陛下单独叫去夸过,说‘精神力纯粹’。”
他看向顾沉和米迦,声音轻得像耳语:
“三哥,你说,是不是有些‘容器’,因为不‘合适’,或者‘排异’太厉害,就被……处理掉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阴云堆积,光线昏暗下来,冬临的脸半明半暗。
顾沉沉默片刻,向后靠进沙。他手臂搭在扶手上,姿态看着松,眼神却紧:“殿下今天约我们,是想说……我们也是合适的‘容器’?”
冬临歪了歪头:“三哥是雌虫啊,很安全。而公爵阁下这样的,太显眼了,不好下手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小外甥呢?同样有着皇室血脉的……小雄虫崽?”
话音未落,米迦周身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度。他原本放松搭在膝上的手指倏地收紧,眼眸里凝起骇虫的风暴,死死锁住冬临。
顾沉脸上那层平静的面具也出现了裂痕。他身体微微前倾,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黑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某种极为冰冷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地盯着冬临看了足足两秒,然后,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我说完了。”冬临摊手,“就是给你们提个醒。顺便……”
他坐直身体,眼神认真起来,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真诚:
“所以,三哥,公爵阁下,我们合作吧。”
“我帮你们查宫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意外’,查所有可能和‘容器’相关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