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他问,声音很温和。
恩裴没说话。他盯着光屏最上方那份通讯记录。他出前往x-区域前七十二小时,这些虫密集的通话记录,其中一个加密频段直连帝都某个代号“k”的终端。
“你叔叔死后,这些虫分了两派。”冬临放下茶杯,声音很平,“一派想扶他亲雌子,也就是你堂弟恩珀上位,一派收了虫皇的好处。但目标一致,不能让你稳稳拿住军权。”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是恩裴舰队出前一天的作战会议记录。
“会上有虫‘强烈建议’你改变航线,绕经x-区域进行‘例行侦察’。”冬临抬眼看恩裴,“记得是谁吗?”
恩裴记得。是后勤部的帕克中校,一个跟了他八年的老部下。会上帕克说得情真意切,说那片区域近期有异常能量波动,侦察一下对防线有好处。
“他收了多少钱?”恩裴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陌生。
“不是钱。”冬临说,“他雄子先天精神力缺陷,需要皇室科学院每月提供特种药剂维持。药剂的审批权在卫生署,卫生署听谁的,你知道。”
恩裴闭上眼。他想起帕克提起雄子时那种疲惫又温柔的表情,想起他总说“等孩子大点就好了”。
“其他虫呢?”他问。
“有的是把柄,有的是承诺,有的是真相信把你弄下去他们能爬更高。”冬临关掉光屏,“没什么新鲜的。虫心就这样。”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恩裴睁开眼,看着冬临:“你都处理了?”
冬临没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恩裴:“这些虫不会再出现在第二军团的花名册上了。至于怎么没的……重要吗?”
恩裴盯着他的背影。不重要。他知道这些虫该死,知道冬临做得干净利落。可心里那块地方还是像被挖空了,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冬临转过身。逆光里,他的脸看不清楚,只有声音柔柔地传过来:
“因为你需要知道,你效忠的东西早就烂透了。因为从今往后……”他轻笑,声音低了八度,“你能相信的,只有我。”
他忽然走到恩裴面前,俯身。两虫距离很近,近到恩裴能看清他眼底那些复杂得令虫窒息的东西。
“把身体养好。”冬临轻声说,气息拂过恩裴耳边,“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你的仇我会帮你报。但你要记住……”
他停顿,手指几乎要碰到恩裴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厘米停住了。
“以后,你只能看着我。”
说完,他直起身。就在转身的刹那,恩裴清晰地看到,冬临脸上那层温润的假面裂开一道缝。
冬临的眼底翻涌着热切的满足感,但仅仅一瞬,又被他纤长的睫毛垂下遮盖,恢复了那副温吞的样子。
他走向书房,脚步甚至称得上轻快,临了还补了句:“维兰副官,今天天气不错,辛苦推他出去透透气。别走远。”
门关上了。
恩裴坐在原位,很久没动。遇袭调查报告还摊在膝上。他精神海里,那个链接点传来的波动沉重而坚实,像锁链,又像冰筑的牢笼。
夜幕再次降临。
星遥洗完澡,浑身散着暖乎乎的奶香,被顾沉用软毯裹着,抱在怀里轻轻摇晃。小家伙眼皮打架,却还强撑着去抓顾沉睡衣的扣子。
米迦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揉着脖子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眼神瞬间软化。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从顾沉怀里接过已经昏昏欲睡的星遥,轻轻摇晃。
“会开了这么久?”顾沉接过他的外套挂好。
“早上驳了乔什的质询,他又搬出八个元老联名。”米迦眼睛没睁,“我让森奇去把前线伤亡数据拍他桌上了。”
顾沉坐过去,手按上他太阳穴。米迦叹了口气,揽着星遥的手调整了下姿势,然后他自己身体沉下去。
“冬临清理了恩裴身边的虫。”顾沉说,“第二军团内部有鬼的。”
米迦睁开眼:“这么快就查清了?”
“恩塞旧部,加上虫皇安插的虫。”顾沉手下动作没停,“冬临下手很准。”
米迦沉默。这风格很冬临,狠,准,不留余地。
“还有件事。”顾沉停下手,“星遥今天乱碰键盘,他的能量波动……和那个频率模型短暂匹配上了。”
米迦立刻紧张的坐直了:“多少?”
“。就一瞬间。”顾沉看着他,“锚点可能真的和他有关。”
两人都没说话。客厅里只有钟表走针的声音。
怀里,星遥睡得正熟,小拳头攥着,嘴巴微微张着。米迦垂眸看了很久,伸手想碰碰他的脸,又怕吵醒他。
“如果……”米迦声音很轻。
“没有如果。”顾沉握住他的手,“我们会护住他。一定。”
星遥在梦里咕哝了一声,小手无意识地挥了挥,抓住了米迦的衣襟。
抓得很紧。
窗外夜色正浓,总部灯火彻夜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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