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点,第一军团总部家属区的阳光正好。
顾沉推着婴儿车,带星遥在内部花园的小路上散步。小家伙今天精神很好,躺在车里挥舞着小手,黑溜溜的眼睛追着树影间跳跃的光斑。
脚踝上那双新镯子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银色光芒,稳定得几乎感觉不到能量波动。
走到喷泉边时,顾沉忽然觉得哪儿不太对。
说不上来,就是心里“咯噔”一下。像有虫用羽毛在神经末梢轻轻划了一道。
他低头看终端。星遥的生命体征监测界面右下角,跳出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提示:【背景辐射读数:+ooo】。
数字微小到系统默认不报警。
顾沉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贴在星遥的额头。精神力轻柔的探入幼崽尚未完全成型的精神海表层。一切如常,温暖、平稳,像春日阳光下平静的湖面。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擦”了过去。
像一缕风,一片落叶,轻得几乎不存在。
“错觉么……?”顾沉皱眉,抱起星遥,用更细致的精神力扫描周围三百米。花园里有几名其他军官家属在散步,远处有卫兵例行巡逻,能量场全都正常。
星遥被他抱起来,咯咯笑着抓他的衣领。
顾沉盯着儿子看了几秒,最终摇摇头,把小家伙放回婴儿车。
“大概是我想多了。”他低声自语,推着车继续往前走,脚步放慢了些。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总部基地五公里外,一处废弃的矿业中继站里,改装过的监控设备刚刚完成了一次微秒级的定向扫描。
同一时间,米迦在办公室看文件。
桌上摊着莫里斯家新送来的质询函,问题从十七条增加到二十一条,字里行间全是陷阱。祝栗副参谋长站在办公桌前,脸色也不好看。
“上将,他们这是想用文书淹死我们。”祝栗蹙眉忧愁叹道,“按这个进度,写回函就要抽调半个参谋部。”
“我知道。”米迦放下笔,靠进椅背,“他们在消耗我们的时间和精力。”
终端忽然亮了,是顾沉的消息:【我带晏晏在花园,你那边怎么样?】
米迦眼底的冷意融化了些,回复:【老样子。中午回来吃饭。】
【好。】
米迦关掉终端,重新看向祝栗:“回函继续写,但不用逐条纠缠。让梅里那边把核心数据准备好,别的慢慢磨。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查查这三个部门过去五年经手的军雌抚恤项目,看看有没有拖延、克扣、违规操作。”
祝栗瞬间眼睛一亮:“明白!”
米迦挥挥手让他去办,自己则起身走到窗边。从办公室的窗户能看到一部分家属区,远远的,他好像看见顾沉推着婴儿车的背影。
他看了几秒,正要转身,手腕忽然一热。
他低头。伊安雌父留下的那个镯子,刚才分明烫了一下。
很轻,快得像错觉。
米迦盯着镯子看了两秒,然后猛地起身,拨通顾沉通讯。
“怎么了?”顾沉的声音传来,背景有星遥咿呀的声音。
“晏晏那儿有没有异常?”米迦问得急切。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也感觉到了?”顾沉的声音沉了下来,“刚才在花园,有一秒不太对劲。但我检查了,没现问题。你那边呢?”
“镯子有反应。”米迦看着手腕,“很微弱,但确实有。”
通讯里传来顾沉快步走动的声音:“我马上带晏晏回去。你让安保中心启动深度扫描,范围扩大到十公里。”
“好。”
通讯切断。米迦按下办公桌内侧红色按钮,接通安保中心:“启动三级警戒,扫描家属区及周边十公里,重点是深地信号。”
指令下达的同时,窗外天空极高处,一片伪装成积雨云的悬浮监测平台,悄无声息地切断了所有主动信号射,进入完全被动接收模式。
十分钟后,顾沉抱着星遥冲进家门。
米迦已经回来了,正站在客厅中央,面前展开一面光屏,上面是总部周边的实时能量分布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