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这才缓缓睁开眼,紫眸里先晃过一丝狡黠的光,随即又被慵懒的雾气裹住,像藏着星辰的湖面。他甚至不怕死地微微偏过头,目光从抵着太阳xue的枪口慢悠悠扫到月生音紧绷的脸,眉梢眼角都带着好整以暇的笑意,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聊今天的天气。
“音酱一大早就发脾气,是昨晚睡的床不够软,还是我亲手做的巧克力熔岩蛋糕没合你的胃口?”
“回答我的问题!”月生音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枪口往他太阳xue上压了压,金属硌得皮肤发疼,留下浅浅的红痕,“酒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只是一点点安眠的药剂,完全对人体无害的哦。”白兰轻描淡写地说着,指尖还慢悠悠地蹭了蹭被子边缘,丝绒的触感在他指尖划过,“你昨天的脸色白得像张薄纸,连站都站不稳,再硬撑着回去,说不定会在半路晕倒。我只是出于对合作伙伴的关心,帮你好好睡一觉而已嘛。”
“关心?”月生音气极反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警惕像针一样扎过去,“白兰,你会有这么好心?”
她才不信,这个家伙做任何事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就像猎人绝不会平白给猎物喂食,他怎么可能单纯地“关心”她?
恐怕是想趁着她熟睡时,在她身上动什么手脚,或是套取港口□□的核心情报吧。
白兰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怀疑,脸上的笑容没变,话锋却突然一转:“对了,音酱要不要看看现在的时间?”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床头柜上的鎏金时钟,表盘上的指针清晰地指向七点半,“距离你去录音棚,好像只剩下一个小时了哦——我记得之前你说过,如果迟到森鸥外就会扣掉你这个月的奖金?”
月生音的心脏像被浸了水的铅块般猛地一沉。她差点忘了这件事!前段时间森鸥外那个压榨狂特意让爱丽丝抱着玩偶敲她的办公桌,强调这次的录音关系到后续与电视台的合作,迟到一秒不仅要扣掉三分之一的奖金,还威胁说后续要给她加三倍的工作量。如果在这里和白兰僵持下去,不仅辛苦赚来的奖金没了,想要买的限定黑巧克力也会泡汤,后续的休息时间更是会被无限压缩!
这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
白兰显然看穿了她的心思,笑得更得意了,连眼角都染上了甜腻的弧度,像偷吃到糖的小孩子:“而且,音酱真的会开枪吗?”
他的语气带着笃定,吃定了月生音不敢动手。
紫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仿佛一把冰锥刺破了甜腻的表象:“我们可是同盟,港口□□还需要密鲁菲奥雷家族的支持,才能彻底解决纳西瑟斯之恋带来的一系列后续影响。如果你在这里杀了我,先不说我的手下会不会把横滨翻过来找你报仇,森鸥外第一个就不会饶过你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挑衅意味更浓了:“毕竟,我可是能给港口□□带来巨额投资、还能帮你们应对咒灵麻烦的同盟,你觉得森鸥外会为了你而放弃这么大的利益吗?到时候,音酱不仅会被森鸥外惩罚,你的偶像生涯,估计也会被这个小心眼的男人亲手毁掉哦。”
他的话像一盆透彻的冷水,瞬间浇灭了月生音心里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当然知道,杀了白兰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同盟关系会彻底破裂,密鲁菲奥雷家族的疯狂报复会让港口□□陷入前所未有的麻烦,而她自己——既是公众面前完美无瑕的偶像初音未来,也是港口□□的核心干部。一旦她在横滨对白兰动手,只会成为森鸥外弃车保帅的牺牲品。
月生音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扣着扳机的力道松了几分。她看着白兰那张带着胜券在握笑容的脸,眼里满是不甘,却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说得没错。
白兰见状,笑得更从容了,指尖甚至敢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细微的灼热感:“所以,音酱还是把枪放下吧。不然耽误了工作,你心心念念的限定黑巧克力,可就真的没着落了哦。”
月生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里翻涌的怒火与不甘。她知道,现在不是和白兰计较的时候,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没必要为了一时之气,毁掉长远的利益。
最终,她手腕猛地一扬,将枪狠狠掷向白兰。枪身带着惯性砸在奢华的丝绒床品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这次算你赢了,白兰。”她淡淡地丢下一句话,丝毫不怕白兰会趁机反击——
她太了解他了,这个男人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杀了她同样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毁掉他精心布局的一切。
随后,月生音掀开被子,利落地下床。
她昨晚的衣服被整齐地叠放在沙发上,连领口的褶皱都被抚平了,甚至还带着淡淡的衣物柔顺剂香气。她走过去,指尖翻飞间利落套上外套,领口的纽扣也扣得一丝不苟。
白兰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紫眸里晃过细碎的光,有算计的冷锐,有猎物入彀的兴味,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欣赏的暖意。
“需要我派车送你去录音棚吗?我的司机可是能在十分钟内穿过早高峰,保证让你准时打卡哦。”
他开口问道,语气里又带上了惯有的甜腻,像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月生音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不需要”。
她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靴子的鞋跟与实木地板碰撞,发出有规律的响声。
开门的瞬间,清晨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动她耳后的碎发。
少女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了出去,将白兰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和满室的甜香远远甩在了身后。
门被关上,门栓与门框边缘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白兰。杰索这才慢悠悠地从床头坐起身,他拾起那把被月生音掷回的伯莱塔92F,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枪身纹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紫眸里褪去了方才的玩味,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像藏着漩涡的深海。
“偷看别人的情侣晨间亲密互动可不是一个合格的意大利绅士该有的行为哦~”白兰的唇角依旧含笑,眸子却冰冷刺骨,“不请自来的——骸君?”
第30章chapter30意大利绅士(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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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chapter30意大利绅士(伪)……
话音未落,卧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仿佛它们被无形的大手攥紧,连阳光都似凝固的金箔,悬浮在半空中。
一个低沉而略带磁性、尾音带着奇异回响的轻笑,倏然在房间空旷的角落弥漫开来。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意识层面,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
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影子依附在敏感的耳膜后低语。
紧接着,光影如同被惊扰的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圈圈光影涟漪在墙壁上散开,一道身形修长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勾勒出来。
他优雅地倚靠在装饰着繁复浮雕的墙壁上,束在身后的靛蓝色长发轻巧摆动。那对异色的双眸,一只猩红如燃着的地狱业火,一只深蓝似藏匿着无尽寒潮,带着仿佛能洞穿灵魂的冰冷与戏谑注视着坐在床上的白兰。
右眼的猩红瞳孔中,“六”字若隐若现。
“Kufufufu……情侣,真是可笑。”六道骸发出一连串低沉而嘲弄的笑声,那笑声裹着奇异的共鸣,在房间里来回回荡,像是这番空间里有无数个他正在同时发出嗤笑。
猩红的右眼微微眯起,修长的眼尾上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白兰,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表演吧。我只是恰好对能让密鲁菲奥雷的首领如此流连忘返的横滨,产生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好奇。尤其是……你身边似乎多了一位,散发着稚嫩气息的幻术学徒?”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掠过丝绒床品上残留的银线光泽,掠过床头柜上沾着晨露的白玫瑰,掠过沙发上叠得整齐的外套,仿佛在搜寻着刚才离去的那位少女留下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