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偶遇了你。”
她特意加重了“偶遇”两个字。
沢田纲吉听出了少女的言外之意,苦笑了一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月生小姐。我可以向你保证,今天下午的相遇确实是偶然。我并不知道白兰邀请了你来意大利,更不知道你们会来切法卢。我只是……暂时想一个人休息一下,所以才偷偷溜出来,连钱包都忘了带。”
他说得很诚恳,那双棕色眼眸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
月生音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
“我相信你,沢田先生。少女笑了笑,俏皮地眨了眨眼,“毕竟,如果彭格列的首领真要对我动手,有的是更高效的办法,没必要演一出这么尴尬的戏剧。”
“那么,”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突然出鞘的利刃,翠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关于纳西瑟斯宝石,沢田先生知道多少?”
“纳西瑟斯宝石?”沢田纲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手指停止了敲击,“我好像有点印象。”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翻阅脑海中储存的信息,然后缓缓开口:“我是听白兰之前闲聊的时候提起过。他说有一个小家族罗萨里奥,是密鲁菲奥雷的附属家族,前段时间出了点问题——家族里的一个成员叛逃了,还带走了家族传承的一件东西,就是这颗纳西瑟斯宝石。”
“白兰说,这颗宝石被诅咒过,拥有某种特殊的力量,但具体是什么,他没有细说。”沢田纲吉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因为那个罗萨里奥家族只是密鲁菲奥雷众多附属家族之一,势力不大,彭格列本来也没太在意,只是按照惯例保持了一定的关注。而且白兰当时说得很随意,语气里也没什么重视的样子,甚至还笑着说不过是颗漂亮的石头,我还以为只是一件普通的叛逃事件。”
“普通的叛逃事件,不会动用专业狙击手暗杀彭格列十代目吧?”月生音挑眉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白兰这家伙,果然什么都没告诉你。他肯定早就知道这件事,却故意轻描淡写,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沢田纲吉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棕色的眼眸里褪去了温和,多了几分属于彭格列首领的凝重:“你说得对。如果只是普通的叛逃,根本没必要针对我。看来这件事,远比我想象的要重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狭小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房屋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起来平静无波,但谁也不知道暗处是否还藏着危险。
“沢田先生知道那个人叛逃去了哪里吗?”月生音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食指上的雾之戒,宝石的冰凉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不清楚。”沢田纲吉摇摇头,“马可·罗萨里奥消失得很彻底,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知道密鲁菲奥雷派出了不少人手追查,但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结果。”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件事在意大利里世界引起了一些关注,但不算太大。毕竟罗萨里奥家族规模很小,纳西瑟斯虽然在这三个月突然有一定名气,但大多数人还是把它当作虚假的流言看待……”
“现在看来,白兰很可能早就知道他的下落,只是没说而已。”
月生音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扩散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房屋周围的区域。
周围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也没有陌生的气息,狙击手应该已经撤离了,但这并不代表危险已经解除。
沢田纲吉再次看向月生音:“如果纳西瑟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重要,或者白兰真的对它很感兴趣,他的反应不应该这么轻描淡写。但如果说他完全不在意,又为什么要专门邀请月生小姐你来意大利,还说是为了合作?”
月生音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也一直在思考。
白兰的态度确实矛盾。一方面,他邀请她来意大利,明显是为了“纳西瑟斯”相关的事;但另一方面,根据沢田纲吉的描述,他对追踪这个叛徒一事似乎又并不着急。
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内心的小人皱眉思考,难道叛逃这件事本身并不是他的真正目标?还是说,他其实另有计划?
她抬起头,看向沢田纲吉,翠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沢田先生,”她缓缓开口,“关于纳西瑟斯……其实我知道的,可能比你以为的要多一些。”
第49章chapter49带薪休假NO,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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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chapter49带薪休假NO,带……
屋内,壁炉中的火焰跳动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像某种古老的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月生音说完那句话,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翠绿色的眼眸凝视着跳跃的火光,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在权衡利弊。
沢田纲吉没有催促。他重新坐回壁炉旁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棕色的眼眸沉静而专注,如同最耐心的倾听者,等待着她的下文。
空气里消毒水和陈旧木料的气息混合着,竟奇异地让人感到一种紧绷下的安宁。
片刻后,月生音轻轻吐出一口气,左肩的钝痛让她微微蹙眉,但眼神却清明锐利。
她决定将能说的部分都要据实相告——这不仅是对眼前这位“偶遇”的彭格列首领的尊重,更是基于当前危险局势下,信息共享的必要性。
“沢田先生,”她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纳西瑟斯之恋,大约在一周前,出现在了横滨。”
沢田纲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通过正常渠道入境,而是通过一条我们港口□□、乃至横滨整个异能特务科都未曾完全掌握的……秘密通道。”月生音语速平缓,条理清晰,“携带者——我推测可能就是那位叛逃的罗萨里奥家族成员——似乎是想利用横滨作为跳板,或者,干脆想在那里制造混乱,以便浑水摸鱼,脱手这件烫手山芋。”
她顿了顿,回想起赌场里那令人作呕的咒灵气息和疯狂蔓延的绝望感,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伤口处的疼痛适时地提醒着她那份“烫手”的程度。
“白兰,在那之前不久抵达横滨,并联系了我。”她提起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警惕与烦躁的微妙情绪,“他提供了所有情报:宝石的来历、可能出现的位置,还有它身上附着的诅咒。他说,这枚宝石会吸引负面情绪,催生咒灵,而横滨作为异能力者聚集的地方,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说什么只是想再一次欣赏我的歌声,结果居然引爆了一个准特级咒灵,还害我被强行灌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力量!混蛋白兰,这笔账迟早要和你算!
沢田纲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那丝几不可闻的情绪波动,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最终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预计。”月生音的语气沉了下来,“那枚宝石碎片蕴含的力量,在横滨诱发了咒灵的异变和滋生。我遭遇并祓除了一只因此产生的、接近特级的一级咒灵。战斗发生在市区的一处赌场,破坏……不小。”
她省略了自己力量变异和咒术高专五条悟突然乱入的细节,只陈述了客观结果。
“战斗结束后,那枚引发了事件的宝石碎片,”月生音抬起完好的右手,指尖虚虚一点,“目前由港口□□回收并保管。我方首领森鸥外已经下令由研发部门对碎片进行分析研究。白兰先生对此知情,并且……这似乎本就是他与港口□□合作内容的一部分。”
将碎片交给组织,既符合流程,也能把麻烦暂时上交。至于白兰和森先生在背后达成了什么py交易……那就不是她这个只想带薪养伤的干部需要头疼的了。
沢田纲吉安静地听完了全部叙述。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他温和的面容显出几分罕见的深沉。他沉吟了许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木制椅子的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原来如此……横滨,咒灵,碎片……”他低声重复着关键词,棕色的眼眸里思绪翻涌,“白兰将情报给了你,委托你处理,却又对彭格列轻描淡写……他在利用信息差布局?还是说,横滨发生的事,与他真正想达成的目标相比,只是……一个引子,或者一次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