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骸,我不是那个意思……”沢田纲吉连忙解释,“我知道你最近很忙,而且……教导初学者可能会浪费你的时间。我只是觉得玛蒙那边或许……”
“Kufufufu……浪费?”六道骸打断他,异色眼眸中闪烁着诡谲的光芒,“教导一个天赋尚可、却又被白兰·杰索那家伙莫名其妙塞了一身混乱力量的半成品,观察她如何在命运中挣扎、如何成长,或者……如何在力量的诱惑下走向扭曲,这不正是相当有趣的快乐吗?”
沢田纲吉的眉头也紧紧皱起,棕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不赞同和担忧:“骸!月生小姐是我们的客人,也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和我的合作者,不她是供你观察的实验品!”
“哦?是吗?”六道骸挑起眉,嘴角勾起了一抹堪称恶劣的微妙弧度,“这个女孩的身体里,缠绕着相当新鲜、却又极其紊乱的雾之火焰的痕迹。虽然使用方式粗糙得可怜,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在胡乱挥舞利刃,但那份量和质……倒是出乎意料地不错。”
他拖长了语调,像是在施舍某种恩惠。
“看在我可爱的库洛姆也受过彭格列照顾,以及……你沢田纲吉难得开口求人的份上……”
“Kufufu,我就勉为其难,当几天这个小后辈的临时幻术指导老师吧。毕竟,让那个满脑子金钱的玛蒙来教,才是真正浪费了这块……嗯,还算有点意思的璞玉。”
第57章chapter57不正经老师与……
===============================================
第57章chapter57不正经老师与……
这个突如其来的“慷慨”提议,不仅没让沢田纲吉松口气,反而让他内心中的疑虑如同藤蔓般疯长。
以他对六道骸的深刻了解,这个家伙绝不可能突然热心肠到主动揽下教导陌生人的麻烦事。
他盯着六道骸那双深不见底的异色眼眸,试图从中找出真正的动机。
“骸……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沢田纲吉忍不住问出了口,语气严肃,“你应该知道,月生小姐的身份特殊,牵扯到的事情也很复杂。我不希望她因为任何原因,再陷入不必要的危险或麻烦之中。”
六道骸完全察觉到了沢田纲吉目光中那毫不掩饰的怀疑。他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像是被取悦了一般,低低地笑了起来。
“目的?Kufufu……沢田纲吉,你还是这么天真又谨慎。”他缓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望向窗外彭格列庄园的景色,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更深沉的算计。
“那个白兰·杰索,突然把这么一个既拥有异能力,又刚刚觉醒雾属性火焰的小幻术师,送到你的地盘上,还善意地提醒你为她找幻术老师……你真以为,他只是单纯地为了那所谓的合作?”
他转过身,异色眼眸中锐光一闪。
“我很好奇,白兰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让这个女孩接触彭格列,接触彭格列的幻术师,是想借我们的手培养她,还是想通过她,来试探彭格列的某些反应,或者……获取某些他想要的信息?”
他顿了顿,目光冰冷而透彻,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亲自担任她的老师,指导她幻术,是观察她、评估她,也是……近距离监控白兰可能通过她施加的任何影响,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如果白兰真的有什么阴谋,接触最多、教导她幻术的我,必然是最先察觉的。”
他刻意隐瞒了之前潜入月生音梦境、与她交手的事情,只将自己的目的归结为试探白兰,这样既合理,又能让沢田纲吉放心。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为彭格列考虑。怀疑白兰的动机,通过接触月生音来反向侦查。这符合六道骸一贯的、多疑且喜欢掌控局面的性格。
沢田纲吉知道六道骸的话有道理,白兰的心思确实难以捉摸,虽然他对白兰抱有信任,但也完全没办法肯定白兰是不是又为了自己的乐趣故意给他埋坑。让六道骸近距离观察月生音,或许真的能发现一些线索。
而且,六道骸的幻术造诣确实是三人中最高的,有他指导,月生音的进步肯定会更快。
但沢田纲吉心中的那丝异样感并未完全消失。他总觉得,六道骸似乎还隐瞒了什么。比如……他为何对月生音的“雾之火焰”状态如此肯定?仅仅凭借着感知?
“……我明白了。”他妥协了,但语气郑重,“骸,我同意由你来指导月生小姐的幻术。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在教导期间,确保她的安全,并且……不要做任何可能伤害她或违背她意愿的事情。”
“Kufufufu……放心吧,沢田纲吉。”六道骸轻笑一声,笑容诡秘,“我会是一位……非常尽责的老师的……”
他如同来时的那般,散落成无法捕捉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声低沉的、带着回响的轻笑——
安静的房间内,月生音靠在椅背,闭着眼睛养神。左肩的伤口在药物作用下只剩下隐隐的钝感,但精神的疲惫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十几分钟,又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窗外的光线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房间内的空气,却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扭曲。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搅动了平静的水面,靛青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悄无声息地从地板缝隙中蔓延开来,瞬间凝聚成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
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
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月生音倏然睁眼。
在离她沙发不远处,那张原本空置的单人扶手椅上,不知何时,已经悠然坐着一个身影。
靛蓝色的长发,异色的双眸,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和上次梦境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六道骸单手支颐,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木料,发出极其轻微、却仿佛能敲在人心尖上的笃笃声。
他就这样凭空出现,仿佛是从房间本身的阴影中凝结而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从容与压迫感。
“亲爱的小歌姬~”低沉磁性的嗓音宛若大厅内低音大提琴缓慢拉起的长弦,“我们果然再见面了。”
月生音的心脏在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是更加剧烈的搏动,并非完全源于恐惧,更多的是被这种无声无息、近乎挑衅般的侵入方式所激起的强烈戒备与恼怒。
她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预警,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几乎要以为那里一直坐着一个人!
翠绿色的眼眸瞬间结冰,少女冷冷地注视着不请自来的“访客”,声音如同淬了寒霜的刀刃,一字一句地划破寂静:“六道骸先生,不经过允许,就擅自进入一位女士的私人休息空间……这就是你们意大利□□,或者说,你这位顶级幻术师一贯以来的绅士风度吗?”
六道骸似乎对她的反应颇为欣赏。异色眼眸中掠过一丝趣味盎然的光,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依旧带着那种奇异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回响。
“Kufufufu……绅士风度?”他微微偏头,猩红的右眼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对于一位即将在接下来一周里,接受我亲自指导的学生来说,老师进入学生的学习场所,难道还需要繁琐的敲门和等待许可吗?”
他故意加重了“亲自指导”和“学习场所”几个字,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和某种……近乎玩弄的意味。
“更何况,”他身体微微前倾,异色眼眸如同探照灯般锁定月生音,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视那灵魂深处躁动不安的火焰,“以你目前对幻术那粗糙得可悲的掌控力,以及精神空间那层由白兰·杰索那家伙随手布下、却漏洞百出的精神防护……我若是真想对你做什么,你觉得,那扇门或者你的允许,能起到任何作用吗?”
这话刻薄而真实,像一根冰锥,直刺月生音内心最警惕也最无力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