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我与他,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程满月一脸的悲痛,说起话来,却铿锵有力,连连啪啪的拍着卷布。
裴去疾都呆住了。
旁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程满月还在继续:“我与他还是自小的婚约,可惜,他家道中落,我家却日渐鼎盛。”
程满月左右身后的人,全都眼睛瞪的大大的,有的还用力的吞咽口水。
程娘子这是要做什么?
“然后我阿耶就退了我与他的婚事,给我又订了一个富家公子。”
买东西的人,慢慢聚拢过来,就连很多卖东西的人,都凑上来了。
程满月声音陡然拔高,声音悲怆。
“我不愿意呀!”
周围响起各种糊涂,各种同情的点评。
程满月:“我阿耶姨娘一个个的抬进门,妹妹生了一个又一个,他凭什么想娶谁就娶谁,凭什么,我想嫁,就不让我嫁?”
众人:“……”
“所以我偷了家里库房的钥匙,带人把库房给撬开,然后让人把里面的货搬出来,低价卖了,凑钱让我跟郎君远走高飞~”
哐啷一声,裴去疾身后的人,把水囊掉地上了。
程满月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继续道:“我就是要把家里闹腾穷了,让我阿耶跟那些姨娘还有姨娘生的妹妹们,喝西北风。”
“这些布,最低价卖,一文钱不赚,还赔钱卖。赶紧过来买,错过了这一次,这辈子都碰不到这么低的价格了。”
“快快快,赶紧卖完了,我赶紧去私奔啦……”
会有人买吗?
这什么天雷滚滚,惊世骇俗的言论啊?旁人要是买了,不就是助纣为虐了吗?
就凭她这个不孝顺的样子,也没人买。
“多少钱一尺,能换吗?”一个妇人高声问了一句。
程满月:“二十文,不管是带颜色的,还是不带颜色的,统统都只要二十文。原本一百二十文一尺的布,现在只要二十文。”
“这些布,在我们大唐,都是富贵人家穿的,特别是读书人,就喜欢穿这种布做出来的纸裘。”
“这种布,不透风,哪怕是不做衣裳,做成帐篷,你们也赚呀!”
二十文,会不会贵了一些?看起来还挺结实的,比皮子便宜太多了。
若是带颜色的布,二十文,倒是不贵。
颜色还挺好看的。
“能用东西换吗?”
程满月:“只换吃的,其他都不换。”
“鸡蛋能换吗?”
“能。”
“羊皮能换吗?”
“能。”
“羊油能换吗?”
“能。”
“干菜能换吗?”
“太能了,只要是吃的,就能换。”
裴去疾被呼啦一下涌上来的人撞了一个趔趄,刚站稳,又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
“呸,小白脸…”
裴去疾愤而转头,谁骂他?
眼睛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刚准备转过去,又被人推搡了一下。
“吃软饭的…”
裴去疾气了又气,看着摊位面前挤满了人,气的都想笑。
没一会儿,两个妇人拿着布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