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帝关城墙上亮起昏黄的符文光芒。
刻在城墙上的阵纹在黑暗中缓缓激活,散着幽幽蓝光,像一条条光的河流在城墙上流淌。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符文灯,光线不算明亮,但足以将整段城墙照得通亮。
石昊刚从兵营出来,就看见曹雨生手里拿着一个白面馒头,啃得满嘴是渣。
“娘的,这馒头也太硬了,跟啃石头似的。”曹雨生一边嚼一边抱怨。
“你少吃点就不会觉得硬。”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鄙夷,“从早到晚你的嘴就没停过。”
“胖爷这是在养精蓄锐!不吃饱哪有力气巡逻?”
石昊没理会两人的拌嘴,走到城墙垛口,望着城外苍茫的荒野,夜色浓稠如墨,什么都看不见。
“别看了。”龙女从后面走来,英姿飒爽,“夜里出不了大事。这段时间异域那边安静得很,顶多就是几个探子在远处转悠,天一黑就跑了。走吧,今晚东门第到第箭楼,按照丙字路线走。”
石昊收回目光:“丙字路线?”
“帝关的区域划分得很细。”石毅从城墙另一侧走过来,重瞳中光芒流转,“东门区域一共分成甲乙丙丁四条主要巡逻路线,每条路线都有固定的时辰和顺序。今晚我们走丙字,从第号箭楼出,一路巡到第号,全长大约八十里,两个时辰走完。”
“八十里?”曹雨生刚把馒头咽下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还好,不算远。”
“丙字路线靠内侧,异域的探子一般不会靠这么近。”龙女说着翻身骑上龙鳞马,“邬老这么安排,也是为了先让新来的人熟悉路况。”
石毅的四位未婚妻站在他身后。雨紫陌替他撑着伞,虽然夜里并没有太阳;夏幽雨抱剑而立,目光清冷;姬无双大步走在最前面;石玲珑和石恒并肩而行,身旁跟着一头浑身雷光闪动的雷兽。
一行人沿着城墙往东走。
石毅走到石昊身边,低声问道:“你今天在城墙上站了一天,有什么感觉?”
石昊想了想:“城墙上的气息很熟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我体内的血脉共鸣。”
“边荒七王的血脉印记。”石毅点了点头,重瞳中闪过一道光华,“我去查过了一些典籍残篇,帝关这城墙是用星辰陨石铸成的,当年浇筑的时候,边荒七王各自将自己的精血融入其中,所以只要体内流淌着七王血脉的人,站在这段城墙上就能感受到那种共鸣。”
“边荒七王。”石昊低语,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对。我们的先祖,当年为了守护九天十地,献祭自身设下天渊屏障,将异域阻隔在外。而他们的后人,却被那些长生世家污蔑为罪血后代,世代奴役。”
石昊沉默了片刻,随即抬起头来,眼神平静:“总有一天,我们要亲手把这些账全部讨回来。”
“会的。”石毅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不是现在。”
一行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第号箭楼。这座箭楼比周围的都要高出一截,足有三十丈,楼顶架着三座巨型弩炮,箭槽中的弩箭比人还粗,箭头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箭楼下站着三个老兵,其中一个身材矮壮、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正靠在弩炮上打盹,鼾声如雷。
“鲁谷。”龙女上前招呼了一声。
那汉子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刀,随即认出了来人,脸上的警惕化为笑容:“龙女啊,吓我一跳。”他站起身来,目光在石昊等人身上扫过,“这些就是初来帝关的新兵?”
“这位是天神书院的龙女。”龙女回头对石昊等人说道,“这三位是东门的老兵,鲁谷、程海、洛老九,驻守帝关的时间加起来过三百年了。”
“三百年?”曹雨生瞪大了眼。
鲁谷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三百年还是短的。程海那家伙,光在东门这段城墙上就待了五百年。帝关这地方,待久了,就跟长在这儿似的,离不开了。”
程海是个瘦高个,皮肤被风沙磨得粗糙,他沉默寡言,只是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你们今晚巡丙字路线是吧?”鲁谷从弩炮旁边拿起一个皮囊,仰头灌了一口,然后将皮囊扔给石昊,“尝尝,这是帝关特产的烈酒,用天兽森林里的赤骨果酿的,喝一口能暖一整夜。”
石昊接过皮囊,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他低头喝了一小口,只觉得一道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肚子里,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好酒。”石昊将皮囊递给身边的石毅。
石毅接过去也喝了一口,重瞳中闪过一丝惊讶:“这酒的烈度,不比下界的千年老酒差。”
“那是当然。”鲁谷哈哈大笑,“帝关这鬼地方,一年到头冷得要命,尤其是冬天,城墙上结的冰足有三尺厚,不喝点烈酒,站都站不住。”
曹雨生抢过皮囊,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圆滚滚的脸上泛起红光:“胖爷我活这么大,还没喝过这么烈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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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喝多了。”太阴玉兔皱眉。
“放心,胖爷我酒量好得很!”
一行人继续沿着城墙往前走。洛老九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头已经全白,驼着背,走路一瘸一拐的。但龙女告诉石昊,这个老头的修为深不可测,当年曾经跟异域的真神硬碰硬地交过手,虽然瘸了一条腿,但对方也没能回去。
“帝关的老兵,每一个身上都有故事。”龙女低声说道,“他们都是拿命在守这道墙。”
石昊默默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