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星池没有太阳。
那道暗金色的裂缝撕裂了半边天空,裂缝深处涌出的光芒把整个世界染成诡异的颜色——不是金,不是红,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让人心悸的暗。
灶王锅的炭火依旧燃着。王铁柱站在灶台前,把最后一笼馒头放进蒸锅,憨厚的脸上没有笑。
“该出了。”他说。
九瓣妹妹们挤在他脚边,难得安静。快乐花瓣没有笑,忧伤花瓣没有哭,愤怒花瓣没有喷火星,孤独花瓣悄悄靠在王铁柱腿上——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别人。
裁罚收起锁链秋千,把那些野花小心地别在铠甲内侧。律尊最后一次检查他的秩序防线,虽然知道挡不住,但还是把所有节点调到最佳状态。典藏合上古籍,浑浊的眼睛看着天空那道裂缝,轻声说:
“天衡,你在那边看着点。”
小八站在莲塘边,银白长在暗金色光芒中泛着冷光。小等蜷在她脚边,出细小的呜咽。她低头看了它一眼,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耳朵。
“等着。”她说。
小等蹭了蹭她的掌心。
竹楼二层,陆泽推开门。
凌清雪站在门外,冰蓝长裙换成了劲装,星陨剑悬在腰间。她身后,苏九儿难得没有闹,九尾安静地垂着,尾巴尖却紧紧缠着自己的手腕。
“走吧。”陆泽说。
三人并肩走下竹楼。
厨房门口,阿始站在那里。
他腰间系着那个封印盒,盒中七色光芒静静流转。七颗种子没有像往常那样脉动,而是保持着完美的同步——像七颗心脏,跳着同一节奏。
墨文站在他身边。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看着阿始,看了很久。
“父亲。”阿始开口。
墨文没有让他说下去。
他上前一步,把阿始抱进怀里。
很轻。
像怕弄疼他。
阿始怔住了。
三百年。
这是父亲第一次抱他。
“活着回来。”墨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还要教我烤糖葫芦。”
阿始低下头,把脸埋进父亲肩窝。
很久。
“嗯。”他说。
墨文松开他,退后一步。
他看着阿始腰间的封印盒,看着盒中那七道流转的光芒,轻声说:
“孩子们。”
七道光丝同时探出,轻轻缠上他的手指。
欢愉的意念传来,带着哭腔:“爸爸——”
“乖。”墨文说,“跟着哥哥,好好打仗。”
光丝缠得更紧了。
但最终还是松开。
缩回盒中。
阿始转身,走向陆泽三人。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墨文:
“父亲。”
“嗯。”
“等我回来。”
墨文看着他。
看着那双和八百年前培养舱里一模一样的、却不再孤独的眼睛。
“好。”他说。
传送门在四人面前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