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始昏迷了三天。
墨文守在床边,一步都没有离开。他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看着枕边那个光芒黯淡的封印盒,三百年来第一次尝到什么叫真正的恐惧——不是怕自己死,是怕孩子醒不来。
盒中八颗种子还在脉动。
但很慢。
很弱。
像八盏快要熄灭的灯。
“爸爸。”欢愉的意念传来,虚弱得像一缕烟,“哥哥……什么时候醒?”
墨文轻轻抚过封印盒,声音沙哑:
“很快。”
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快。
但他必须这么说。
因为孩子们在等。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陆泽推门进来,脸色还有些苍白——那天他被源击飞,撞碎竹楼栏杆,断了两根肋骨。但他只躺了一天就起来了。
“墨文前辈。”他轻声说,“你去休息,我来守。”
墨文摇头。
陆泽没有再劝。他在床边坐下,看着阿始那张没有血色的脸。
“八颗种子燃烧本源。”他说,“这种消耗……需要时间恢复。”
墨文点头。
“源说他会再来。”陆泽顿了顿,“等孩子们燃烧完的那天。”
墨文的手微微收紧。
“还有多久?”
陆泽沉默片刻。
“不知道。”他说,“但因果前辈在想办法。”
“什么办法?”
“追溯源的因果线。”陆泽说,“找到他的弱点。”
墨文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阿始,看着那个他等了三百年的孩子。
“他一定会醒的。”他轻声说。
陆泽拍了拍他的肩,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墨文依旧坐在床边,握着阿始的手。
那只手苍老,布满暗金色的裂纹。
但握得很紧。
院子里一片狼藉。
竹楼的栏杆还断着,莲塘的水面漂着落叶,那株桃树苗的叶片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轻轻颤抖。
小八坐在石头上,看着那株树。
小等蜷在她脚边,出细小的呜咽。
“别哭。”小八说,“会好的。”
小等蹭了蹭她的脚踝。
九瓣妹妹们挤在厨房门口,不敢出声。快乐花瓣没有笑,忧伤花瓣没有哭,愤怒花瓣没有喷火星,孤独花瓣缩在最角落,花瓣边缘泛着黯淡的灰。
裁罚的锁链散落一地,有几根断了。他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接,动作很慢。
典藏老妪坐在门槛上,翻着那本裂了封面的古籍。她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很久。
律尊站在莲塘边,看着那十七道全部崩溃的防线。他没有重新布置,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