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从宇宙尽头传来。
没有身影。
没有眼睛。
没有嘴。
只有——饿。
纯粹的、三百五十亿年的饿。
所有正在喝粥的存在同时停下。
它们端着碗,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九十九只眼睛的老人手里的碗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但它顾不上捡:
“是……祂……”
只有嘴的女人捂住自己的嘴——如果那能叫捂的话——身体抖得像筛子:
“祂怎么醒了……”
一只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存在,火焰瞬间熄灭大半:
“三百五十亿年了……祂一直在睡……”
“现在……醒了……”
那些存在开始后退。
一只接一只。
从莲塘边,退到天边。
从天边,退到宇宙尽头。
不是逃跑。
是——本能。
比恐惧更深的本能。
比存在更古老的敬畏。
婴儿站在原地,心口那张黑线织成的网疯狂跳动。那些黑线从皮肤下钻出来,在空气中挥舞,像无数条触手,指向那个方向。
它捂住心口,小脸惨白:
“它……它在叫我……”
初抱住它,淡得快看不见的影子几乎要散开:
“别听……”
婴儿摇头:
“不是听……”
“是感觉……”
“它饿了三百五十亿年……”
“比我饿……”
“比所有存在都饿……”
“它说——”
它顿了顿,眼眶红了:
“它也想喝粥。”
话音刚落,宇宙尽头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走来。
不是飞来。
而是——蔓延。
像潮水。
像黑暗。
像——饿本身。
所过之处,那些还没来得及退远的存在,一只接一只消失。
不是被吃掉。
不是被毁灭。
而是——被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