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和婴儿一模一样的“源”端着碗,透明的眼泪一滴一滴落进粥里。
它轻声说:
“原来这就是有。”
“三百五十亿年——”
“第一次有。”
婴儿看着它,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它笑了:
“那你留下来?”
源想了想:
“留下来做什么?”
婴儿指着那口锅:
“喝粥。”
指着那群人:
“和他们一起。”
指着那些星:
“和它们一起。”
源顺着它的手指看去。
看着那七颗闪烁的星。
看着那群浑身是伤却还在笑的人。
看着那口永远盛不完粥的破锅。
它忽然问:
“它们都留下来过?”
婴儿点头:
“都留下来过。”
“有的变成了星星。”
“有的还在喝粥。”
“有的——”
它指着自己心口那张黑线织成的网:
“还在学着不饿。”
源看着那张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线。
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些黑线。
黑线在它指尖下轻轻颤抖,然后——松开了。
一根,两根,三根——
那些缠了婴儿三百年的黑线,在源的触碰下,一根根松开,落在地上,化作黑色的粉末,被风吹散。
婴儿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道淡淡的印记——那是归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它抬起头,看着源:
“你……”
源笑了:
“我是源。”
“它们都是我的一部分。”
“它们留下的东西——”
“我能收走。”
婴儿愣住。
然后它扑进源怀里,抱住它:
“谢谢!”
源愣住。
三百五十亿年来,第一次有人抱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