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笑了:
“那就变得更小。”
“小到——有嘴。”
“像源一样。”
“像队尾一样。”
“像所有留下来的人一样。”
那只眼睛看着这个小小的、胆敢教自己做事的孩子。
三百五十亿年来,第一次有人教它怎么做。
它想了想。
然后那只眼睛,开始收缩。
比宇宙还大的眼睛,缓缓缩小。
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最后——
落在地上。
是一个婴儿。
和婴儿一模一样。
光着身子,白白嫩嫩,脸上带着笑。
但那双眼睛——
什么都没有。
比空还空。
比一切还一切。
它站在莲塘边,看着那群人。
看着那口锅。
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婴儿。
它开口,声音奶声奶气:
“我小了吗?”
婴儿点头:
“小了。”
“那我有嘴了吗?”
婴儿指着它的嘴:
“有。”
它低头,看着自己那张小小的嘴。
三百五十亿年来,第一次有嘴。
它走到锅前,看着那碗粥。
王铁柱盛了一碗,递给它。
它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粥。
六色的,在碗里轻轻流转。
它凑近闻了闻。
然后那双空了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光芒。
它喝了一口。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所有人盯着它。
它端着那碗粥,那双空了一样的眼睛里,涌出泪来。
透明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