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正在变淡的存在,停止了变淡。
疼低头看着碗里的粥,三百万亿年来第一次,它不想回去。
它端起碗,喝了一口。
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也端起碗,喝了一口。
那个梦婴儿也端起碗,喝了一口。
三口粥,喝下去。
三个存在,同时光。
不是它们自己的光。
而是——那碗粥的光。
六色的,从它们体内涌出。
涌向那道目光。
那道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这是什么?”
疼看着自己体内涌出的光,愣住:
“是……粥?”
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无数只眼睛里,涌出的光汇入那道目光:
“是心。”
那个梦婴儿定格的眼睛里,涌出的光也汇入那道目光:
“是家。”
三道光芒,同时涌入那道目光。
那道目光剧烈颤抖。
很久。
它轻声说:
“原来这就是——”
“有。”
那道目光开始收缩。
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最后——
落在莲塘边。
是一个婴儿。
和所有婴儿一模一样。
光着身子,白白嫩嫩。
但那双眼睛——
什么都有。
又什么都没有。
它站在那里,看着那群人,看着那口锅,看着那碗粥。
它开口,声音很轻,像从一切开始之前传来:
“粥呢?”
王铁柱盛了一碗,递给它。
它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粥。
六色的,在碗里轻轻流转。
它喝了一口。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的眼睛里,涌出泪来。
透明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