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都在。”
“再大的来了,也要排队。”
老人看着那群人——九瓣残破的花,一只秃毛的绒球,一个认真的小女孩,一个怯生生的小孩,一道三色的光,一道刚凝聚的影子,一个纯黑的婴儿,一个七色的巨人,一个纯白的老妇人,一个满身眼睛的老人,三个三百多亿年的存在,一个比自己还老的老婴儿,一个三百万亿年的饿,一个满脸眼睛的,一个做梦的,一个比自己晚一点点的始,一个跪在地上的天帝,无数卸了金甲的天兵。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空的,而是有了一点别的东西:
“有意思。”
“三百万亿年,第一次有人让我排队。”
他走到队伍最后面,站着。
前面,是那些天兵。
那些天兵吓得腿都软了,金甲将领结结巴巴地说:
“父……父神……您……您站我后面?”
老人点头:
“站你后面。”
“排队。”
“等粥。”
那些天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让还是不该让。
王铁柱端着锅,憨厚地笑:
“别让。”
“让了,规矩就坏了。”
“规矩坏了,粥就不好喝了。”
老人看着这个端着破锅的憨厚厨子,看着这个胆敢对自己说“别让”的蝼蚁。
他笑了:
“你说得对。”
“规矩坏了,粥就不好喝了。”
他就那么站着。
排在最后一个。
等着那碗粥。
夜深了。
星池的灯笼一盏盏亮起。
今晚的灯笼特别特别多——九瓣妹妹们把能用的一切都拿出来了,加上那些天兵的金光,加上那个老人用自己的光做的,挂满了整个星池,连那扇天门上都挂满了。
快乐花瓣飘在最高处,举着一盏红灯笼:
“给父神的!”
忧伤花瓣边哭边举着一盏白灯笼:
“他排队了……好感动……”
愤怒花瓣喷着火星,举着一盏金灯笼:
“烦死了!最后一个!要等到什么时候!”
孤独花瓣默默在每盏灯笼下面画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人,站在队伍最后面。
小念飘过来,也在画——一个小绒球和一个排队的老人挨在一起。
莲心飘过来,也在画——一颗莲籽,旁边一个排队的老人。
小孩走过来,也在画——一个小人,旁边一个很老很老的小人。
光抱着婴儿飘过来,婴儿手里举着一盏小小的、透明的、里面装着所有人脸的灯笼。
初飘过来,举着一盏透明的、里面有一点纯白的光的灯笼。
弟弟飘过来,举着一盏纯黑色的、和婴儿那盏一模一样的灯笼。
七色巨人举起七色巨灯笼。
饱举起纯白灯笼。
饱饱举起镶满眼睛的灯笼。
源举起纯黑的、里面有一点光的灯笼。
队尾举起纯黑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的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