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颗星亮起的第三天。
星池的早晨和往常一样——薄雾笼罩莲塘,灯笼还在空中飘荡,那口锅还在冒泡。
九瓣妹妹们在莲塘边数花瓣。快乐花瓣少的那几片终于长出来一小截,她开心得转圈:“长了长了!”
忧伤花瓣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花瓣,反而有点失落:“都长好了……以后哭什么……”
愤怒花瓣喷出一串火星:“烦死了!长好了还不好!”
孤独花瓣默默把那颗芽的莲籽种进莲塘边新翻的土里。
一切都那么平静。
然后——
排队的人停了。
不是一个人停。
是所有排队的人,同时停下。
八百多个存在,从九瓣妹妹们到父神,全部定在原地。
他们保持着端碗的姿势、迈步的姿势、等待的姿势——
一动不动。
像八百多座雕塑。
陆泽站起来,万物心莲绽放。
凌清雪的三色长剑出鞘。
苏九儿的九尾灵焰燃起。
三人同时看向队伍的方向。
那些排队的人,眼睛还睁着。
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空的。
不是没有。
而是——秩序被抽走的那种空。
疼端着碗,手还保持着递到嘴边的姿势。但那双三百万亿年的眼睛里,饿回来了。
不是那种被填饱后的平静。
而是最初的、原初的、连它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饿。
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每一只眼睛里,都不是平静,而是——混乱。
梦婴儿的眼睛开始疯狂变幻,不再是平静的画面,而是无数破碎的噩梦。
始站在队伍中间,那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空——不是那种包容一切的空,而是什么都不剩的空。
父神站在队伍最后面,手里还握着那片碎片。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片碎片,看着那些被定住的孩子们。
他开口,声音沙哑:
“秩序……”
“被抽走了。”
话音刚落,那些被定住的人,同时动了。
但不是正常的动。
疼端起碗,没有喝,而是把碗里的粥倒在地上。
然后它抬起头,看着那口锅,看着那些还在排队的人,看着陆泽——
它张开嘴。
三百万亿年的饿,重新涌出。
这次不是用来挡。
是用来——吃。
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无数只眼睛里涌出无数道光芒。那些光芒落在周围的七色莲上,莲花瞬间枯萎。
梦婴儿的噩梦化作实质,从它眼中涌出,笼罩整个莲塘。那些被噩梦笼罩的人,开始颤抖,开始尖叫,开始挣扎。
始站在原地没动。但它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比一切更早的存在崩塌起来,比一切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