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慢慢移动,照亮了半张桌子。
粥碗见了底,馒头片也吃完了。
何雨水帮着收拾碗筷,动作轻快。
“哥,”她一边擦桌子,一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那个……昨天放学回来,在院里……”
“嗯?”何雨正在刷锅,闻言转过头。
何雨水抿了抿嘴,放下抹布,走到哥哥身边,压低声音说:“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前院阎家的小子,还有中院贾家的棒梗,他们几个在月亮门那边玩弹珠。”
“然后呢?”
“然后……他们看见我,就不玩了。”何雨水的声音更低了,“就……就那么看着我。眼神……怪怪的。”
何雨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怎么个怪法?”他问,语气尽量平静。
“就是……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或者……做了什么坏事似的。”何雨水抬起头,眼里有些困惑和委屈,“棒梗还朝他妹妹小当撇撇嘴,说了句什么‘投机倒把家的’……声音小,我没听全。但肯定不是好话。”
何雨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锅里的水哗哗地流着,他却仿佛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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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证会结束了。
易中海和阎富贵的阴谋被当众戳穿,他们受到了处分——易中海的管事大爷头衔被撸了,阎富贵也被街道严厉批评,罚扫三个月胡同。
表面的惩罚有了。
但流言呢?
那些为了污蔑他、为了瓜分他家产而散布出去的“投机倒把”、“黑心钱”的谣言,就像泼出去的脏水,就算事后澄清了,地上也总会留下污渍。
大人或许会碍于街道的结论,明面上不再多说。
可孩子呢?
孩子的嘴是最没把门的,他们从大人那里听到只言片语,再添油加醋,就成了他们世界里“好玩”的谈资,成了孤立和排斥某个同伴的“正当理由”。
“哥,”何雨水拉了拉他的衣角,“他们是不是……还在说咱们坏话?不是说都弄清楚了吗?”
何雨关上水龙头,擦了擦手,蹲下身,平视着妹妹的眼睛。
“雨水,你听哥说。”他的声音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街道、王主任、还有鸿宾楼的领导,都已经证明了,哥是清白的,咱们家是清白的。那些话,是之前有人故意造谣,想害咱们。”
“现在害咱们的人,已经受到惩罚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就像你摔了一跤,膝盖上磕破了皮,结了痂,好了,可那块皮肤颜色总跟别处有点不一样,要过很久才能完全看不出来。那些瞎话,在一些人心里,可能就像那块痂,得慢慢才能掉干净。”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以……他们还是觉得咱们是坏人?”
“有些人可能一时转不过弯,或者就是嘴欠。”何雨摸了摸她的头,“尤其是院里那些半大孩子,听风就是雨。你别怕,也别往心里去。他们要是再敢当你面说什么,你就大声告诉他们:‘街道都调查清楚了,我哥是清白的!你们再乱说,我告诉王主任去!’”
“告诉他们,咱们不怕!”
何雨水眼睛里的那点怯懦慢慢褪去,换上了一丝倔强。
“嗯!我不怕!”她挺了挺小胸脯,“我又没做坏事!我哥是厨子,是正经工作!”
“对,就这么说。”何雨笑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等咱们天天吃白面馒头,隔三差五有肉香飘出去,等你穿上新衣服漂漂亮亮去上学,你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想象着那个画面,何雨水也笑了,那点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就是!馋死他们!”
“好了,快去收拾书包,该上学了。”何雨站起身,“晚上哥回来,说不定还能带点好吃的。”
“哎!”何雨水欢快地应了一声,跑回里屋。
何雨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
他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纸的缝隙,看向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