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远处隐约的、带着“滋滋”电流杂音的广播声,一个铿锵有力的女声正在播报:“……全国科学大会胜利闭幕,大会强调,科学技术是生产力,广大科技工作者要树雄心,立壮志,向科学技术现代化进军……”
接着,是近处的人声。一个嗓门洪亮的女人在喊:“二小子!别瞎跑!把鸡给我撵回来!哎哟这死孩子!”
“王婶,今儿副食店来带鱼了,凭副食本每人二两,去晚了可没了啊!”另一个声音回应。
“知道啦!等我晾完这床单!”
鸡鸣声,孩子的嬉笑声,自行车铃铛声,还有那种老式木门开合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无比鲜活、却又与陈远认知截然不同的生活图景。
他慢慢走到窗边,透过旧报纸的缝隙向外看去。
是一个四合院的院子,但已经看不出原本规整的模样。院子里见缝插针地搭起了各种小棚子,堆着蜂窝煤、劈柴、破旧家具。晾衣绳横七竖八,挂满了衣服床单。几个穿着灰蓝或军绿色衣服的人影在走动,一个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摘菜,两个流着鼻涕的小孩在追逐打闹。
院子中央有一口盖着石板的老井,旁边立着一块刷了黑漆的木牌子——大院公告板。上面贴着几张纸,距离太远看不清内容。
所有的景象,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气味……都在无比确凿地告诉他一个事实。
他,陈远,一个o年的普通社畜,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穿越了时空,来到了年。北京(从口音和建筑风格推断),一个破旧的大杂院里,成为了另一个同样名叫陈远、刚刚失去父亲、待业在家的青年。
震惊过后,一种冰冷的现实感迅包裹了他。
回不去了吗?怎么回去?为什么是他?那块怀表……和穿越有关吗?那些奇异的纹路是什么?
无数问题在脑海里盘旋,但没有答案。
他深吸了几口带着煤灰味的空气,强迫自己从最初的恐慌和混乱中抽离出来。多年的独立生活养成了他面对变故时,优先处理眼前问题的习惯。恐慌没用,怨天尤人没用。得先弄清楚自己的处境,活下去。
他重新坐回床边,开始有意识地梳理那些融合进来的、属于“原身”的记忆。
父亲陈建国,红星机械厂的老钳工,技术过硬,为人老实,一个月前在车间里被掉落的工件砸中,没救过来。厂里给了抚恤金,不多,但勉强够办丧事和支撑一阵子。母亲张桂芬,原本是家庭妇女,身体一直不太好,有慢性咳嗽的毛病。父亲去世后,为了补贴家用,去了街道办的“三八缝纫组”,接一些缝补、锁边的零活,计件拿钱,很辛苦。
原身自己,年高中毕业。那时候高考刚刚恢复,但他成绩中等,家里也没条件支持他脱产复习,第一次高考落榜了。之后便一直待业,等着街道或者父亲厂里能给安排个工作。性格确实内向,甚至有些懦弱,不太会和人打交道,在大院里存在感很低。唯一的好处是,因为沉默寡言,也没得罪过什么人,人际关系简单。
家里现在的经济状况很糟。父亲的抚恤金所剩无几,母亲缝纫的收入微薄,还要买药。粮票、布票、油票……各种票证都得精打细算。原身最近也在偷偷找零工,但没技术没门路,只能干点扛大包之类的重体力活,还不敢让母亲知道,怕她担心。
记忆里还有这个大院的一些人和事。管事的是街道指派的“院长”赵德柱,以前是厂里的保卫科干事,退休后管着院里的大小事务,为人比较刻板,讲究规矩。隔壁住着王婶,就是刚才喊话那个,嗓门大,爱打听事,但心眼不坏。对门是周家,周向阳和他媳妇,周向阳在街道搬运队,是个混不吝的角色,爱占小便宜,说话阴阳怪气。还有前院的沈老爷子,据说以前是文化局的,现在退休在家,喜欢摆弄些花鸟虫鱼,是大院里少有的文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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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一点点清晰起来。一个年北京底层普通家庭的艰难图景,一个敏感、压抑又充满集体氛围的居住环境。
陈远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几样东西。一把零钱,分币和角票。几张粮票。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打开一看,是一张“待业青年登记表”,上面贴着原身的一寸黑白照片,表格里填着基本信息,最下面盖着街道办事处的红章。
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有些躲闪,嘴角抿着,一副对未来毫无把握的样子。
陈远把表格折好,放回口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旧怀表上。他拿起表,仔细端详。除了那极淡的奇异纹路,这表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有些年头的旧怀表。是他穿越的媒介?还是巧合?
他尝试着集中精神,想象着小说里常见的“系统”、“界面”之类的东西。
毫无反应。
也许……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表?穿越是其他原因?
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强烈的饥饿感袭来,伴随着一阵虚弱。他想起原身的记忆,昨天好像只吃了两个窝头就咸菜,晚饭都没吃,因为母亲把稍微稠一点的粥留给了他,自己只喝了点米汤。
生存压力,如此真实而迫切地压了下来。
他站起身,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找点吃的,然后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再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走到那个歪斜的木柜前,打开柜门。里面叠放着几件衣服,都是洗得白的蓝色工装或军绿色上衣,袖口确实磨起了毛边,但洗得很干净。还有两条裤子,膝盖处打着补丁。衣服不多,但整理得还算整齐。
柜子下层放着一个小面袋,里面只剩下浅浅一层棒子面(玉米面)。旁边一个瓦罐,里面是半罐咸菜疙瘩。墙角堆着几个蔫了的萝卜和土豆。灶台在门外屋檐下搭着个小棚子里,用的是煤球炉子,此刻炉火是熄的。
家徒四壁,一贫如洗。
陈远心里叹了口气。这开局,真是地狱难度。没有金手指(至少目前没现),没有显赫身份,只有一个病弱的母亲和一堆生存难题。
他舀出一点棒子面,想了想,又加了一点(记忆里母亲总是省着吃)。从水缸里舀水(水缸快见底了,得去院子公用水管挑水),和面。动作有些生疏,但原身的肌肉记忆似乎还在,勉强能把面揉成团。
点燃煤球炉是个技术活,他折腾了好一会儿,弄得满手黑灰,才把炉子引着。坐上铁锅,烧水。
等待水开的时候,他靠在门框上,再次观察着这个院子。
阳光比刚才亮了一些,院子里的人也多了起来。公告板前围了两个人,正在看上面贴的通知。王婶端着一盆衣服去水槽边洗,和另一个妇女大声聊着天,内容无非是家长里短、供应消息。
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具有生活气息。完全不像是一场梦,或者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
“陈远?陈远在家吗?”一个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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