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北京,南锣鼓巷附近的大杂院。
一个来自o年的灵魂,在此苏醒。
前路未知,危机四伏,但也或许……蕴藏着别样的机遇。
他摸了摸胸口那块微微凸起的怀表,感受着它冰凉的轮廓。
“先活下去。”他对自己说。
然后,走出去,面对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新世界。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迈步走进了年夏末的阳光下。
陈远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夏末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他眯了眯眼,适应着光线,同时也适应着眼前这幅鲜活又陌生的图景。
院子比他透过窗户看到的更大,也更杂乱。青灰色的砖墙斑驳,墙根处生着暗绿的苔藓。几根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扯在院子中央,上面挂着各色衣物——洗得白的蓝布工装、印着模糊红字的背心、打着补丁的床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煤烟味、隐约的公共厕所气味,还有不知哪家飘出来的、带着酱油味的炖菜香气。
几个孩子蹲在院子角落玩着石子,衣服上沾着灰。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头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爷子,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听到开门声,老爷子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目光在陈远身上停留了一瞬。
陈远记得他。沈怀古,退休的历史老师,院里少有的文化人,原身记忆里对他有些敬畏。
“小陈出来了?”沈老爷子声音不高,带着点书卷气,“身子好些了?”
陈远心里快过了一遍原身可能的状态——父亲刚去世不久,自己又“病”了一场(实际上是穿越导致的昏迷),情绪应该低落,但也不至于完全失魂落魄。
他微微低下头,扯出一个符合年龄的、有些拘谨的笑:“沈爷爷,好多了。躺久了,出来透透气。”
“嗯,年轻人,恢复快。”沈老爷子点点头,目光又落回报纸上,但嘴里还是念叨了一句,“节哀顺变,日子还得往前过。你妈不容易,多帮衬着点。”
“哎,我知道。”陈远应着,心里却是一紧。母亲……原身的母亲在街道办的被服厂上班,这会儿还没回来。他还没真正面对过这位“新母亲”。
他迈步走下门前两级不高的台阶,脚踩在夯实的泥土地上。目光扫过院子。
东厢房门口,一个四十来岁、围着围裙的妇女正端着盆倒水,看见陈远,脸上露出关切:“小远啊,能下地了?可吓死人了,前几天看你那脸色……王婶家还有点红糖,回头给你冲碗水喝?”
这是王婶,住东厢,丈夫在煤厂上班,心直口快,热心肠,但也爱传些家长里短。
“谢谢王婶,不用了,我好多了。”陈远连忙摆手,露出感激的笑容。他注意到王婶家的窗台上放着几个蔫了的西红柿,还有半棵白菜。物资看起来不宽裕。
“跟婶子客气啥!”王婶把盆放在墙根,擦了擦手,“对了,你工作的事儿有信儿没?街道李干部前几天还问来着。老陈师傅走了,厂里顶替的名额……唉。”她没说完,叹了口气。
工作。这是压在陈远心头最现实的一块石头。原身高中毕业待业一年,父亲是钳工,按理有顶替机会,但父亲所在的厂子效益一般,名额紧张,加上父亲去世前后一些人情往来没到位,这事就悬着了。
“还没信儿,我再等等街道通知。”陈远含糊道。他计划里第一条就是去登记临时工,但不能显得太急切,符合原身内向的性格。
“也是,急不来。”王婶点点头,又压低声音,“不过你得空也去街道转转,露个脸。我听说啊,周向阳那小子,他姨夫在街道有点关系,他好像也想弄个临时工名额……”
周向阳。陈远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吊儿郎当、眼神总带着点算计的年轻面孔。住前院,没正经工作,经常在街上晃荡,原身对他印象不好,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谢谢王婶提醒。”陈远记下了这个信息。
又简单寒暄两句,陈远借口去水房看看,离开了王婶门口。他需要一点独处空间,消化刚刚接收到的这些零碎的人际信息和生存压力。
水房在院子西南角,是个低矮的平房,门口挂着半截脏兮兮的棉布帘子。里面光线昏暗,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漂白粉的味道。一排水泥砌成的水池,几个水龙头,池壁积着黄褐色的水垢。地上湿漉漉的。
陈远走进去时,里面没人。他拧开一个水龙头,水流不大,带着嘶嘶的气声。他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精神一振。
他抬起头,看着墙上斑驳的、印着“节约用水”红字的水泥墙面,又看向水池上方那扇小小的、蒙着厚厚灰尘的窗户。
穿越了。
真的穿越了。
年。
北京。
大杂院。
一个没有工作、没有积蓄、母亲体弱、人际关系简单的二十二岁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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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那潮湿沉闷的空气进入肺里。
然后,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水房的时候——
【叮!】
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突兀地、直接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不是耳朵听到的。
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响”。
陈远浑身一僵,动作定格在水池边。脸上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洗得白的工装领口上。
幻觉?
低血糖?
还是穿越的后遗症?
没等他理清思绪,那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程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