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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第2页）

整个过程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当陈远再次拿起小马车时，它已经焕然一新——不，是焕然一“旧”。色泽沉稳了许多，边角圆润，带着恰到好处的“使用感”，看起来不像昨天才出炉的新货，倒像是某个讲究人家保存了几年、孩子玩过但依旧爱惜的旧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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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陈远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技能来得正是时候，大大降低了东西的“风险系数”。现在，它更像是一件从正常渠道流出的、有点年头的工艺品，而不是来历不明的“黑货”。

他将做旧工具清理干净，材料包收回系统空间（他现自己可以意念收取这些小物件）。小马车再次用软布包好。

接下来是规划路线和时间。鬼市天亮前开张，现在出差不多。从南锣鼓巷到城西废弃砖窑，路程不近，步行至少一个多小时。他必须找个合理的借口出门，并且要避开可能认识他的人。

母亲那边好说，就说早起去图书馆看看有没有招工信息，或者去以前同学家转转。这个年代，待业青年四处走动打听消息是常态。

麻烦的是院里的人。尤其是周向阳，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

陈远穿戴整齐，依旧是洗得白的蓝布工装，戴上一顶半旧的军帽，帽檐压低。将小马车小心地塞进一个半旧的帆布挎包里，上面盖了两本旧书和一张报纸。又检查了一下兜里，只有原身留下的几毛零钱和几张本地粮票、副食票。这些不能动，是明面上的“生活费”。

他轻轻推开房门。母亲已经醒了，正在外间小炉子边准备烧水。

“妈，我出去了。”陈远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常，“去图书馆瞅瞅，再找找以前的同学，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母亲回过头，眼里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支持：“哎，去吧。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兜里还有钱吗？妈这儿……”

“有，有，够用。”陈远连忙打断，“您别操心，中午我不一定回来，您自己热点剩饭吃。”

“知道了，你自己在外头……也想法子弄点吃的，别饿着。”母亲叮嘱着，往炉子里添了块煤核。

陈远点点头，没再多说，拎起挎包出了门。

清晨的胡同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青灰色雾气里，空气湿冷，带着煤烟、公厕和隔夜泔水混合的复杂气味。零星有早起倒尿盆、生炉子的人，缩着脖子，步履匆匆，互相点点头，也没什么多余的话。

陈远压低帽檐，加快脚步，穿行在迷宫般的胡同里。他刻意绕开了平时常走的主路，专挑僻静的小巷子。心跳随着脚步逐渐加快，挎包里的东西仿佛有了温度，沉甸甸地压在身侧。

出了胡同区，上了稍宽些的马路。行人车辆渐渐多起来，主要是赶着上班的自行车流，铃声响成一片。公交车拖着黑烟吭哧吭哧地驶过。陈远混在人群中，尽量不引人注目。

越往西走，景象越荒凉。高大的苏式筒子楼和整齐的厂区宿舍逐渐被低矮破败的平房、杂乱的自建房取代。路面变得坑洼，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远处化工厂传来的隐约异味。

按照记忆中的方向，他拐上一条颠簸的土路。路两边是干枯的芦苇丛和零星几棵歪脖子树。天色比刚才亮了一些，但离大亮还有段时间。前方影影绰绰出现一片起伏的阴影，那是老北京人口中的“乱葬岗”，早些年无人管理的坟地，如今荒草丛生，平时少有人至。

土路在这里分岔，一条继续向西，另一条更窄的小路蜿蜒着伸向一片黑黢黢的轮廓——那是废弃的砖窑，巨大的砖砌烟囱像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陈远深吸一口清冷而带着土腥味的空气，拐上了通往砖窑的小路。

接近砖窑区域时，他放慢了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这里比路上更安静，只有风吹过残破窑洞出的呜呜声，像低泣。但仔细听，在风声间隙，似乎又能捕捉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压低的交谈声，短促的咳嗽声。

绕过一座半塌的窑包，眼前的景象让陈远脚步一顿。

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影影绰绰聚集着不少人。没有灯火，只有天光微熹和一些人手里忽明忽暗的烟头。人群松散地分布着，有的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东西；有的靠在残墙边，双手插袖，目光逡巡；更多的人则在人群中缓慢移动，低头查看，偶尔停下，极快地交谈几句，声音压得极低，含混不清。

这就是“鬼市”了。

没有招牌，没有吆喝，甚至很少看到完整的交易过程。一切都在沉默、快、心照不宣中进行。空气中弥漫着烟草、旧货、尘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息。

陈远定了定神，拉了拉帽檐，将挎包抱在胸前，迈步走了进去。

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他立刻感觉到数道目光扫了过来，带着审视和估量，但很快又移开了。在这里，陌生面孔不稀奇，只要守规矩。

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放慢脚步，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摊位”。东西五花八门：旧衣服旧鞋、缺了口的瓷碗陶罐、泛黄的书籍报纸、锈迹斑斑的工具零件、用油纸包着看不出是什么的块状物……甚至有人面前摆着两只活鸡，鸡脚被草绳捆着，不时扑腾一下。

交易方式也很隐蔽。看中了，蹲下来，用手比划，或者凑到耳边极快地说个价。点头，则一手交钱（或票）一手交货；摇头，则立刻起身走开，绝不多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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