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无法理解一个文物工作者亲手打碎文物后急于修复的迫切之情。
两百年前的瓶子,历经无数个时代变故都完好无损,偏偏毁在她手上。
多可惜。
温澜急急忙忙开车出门,用了二十分钟到达美术馆,进去后看到昨晚的展区空无一人时松了口气。
她往昨晚瓶子摔碎的位置走过去,到地方后弯腰仔细寻找。
地板颜色淡,跟瓷片颜色接近,碎片又很小,要认真看才行。
“在找什么?”
温澜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瓶子的原主人,“你好,我在找瓷片,想试着把瓶子修复。”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你是做跟文物有关工作的?”
“对,你怎么知道?”温澜打完招呼后,继续弯腰在地上搜寻。
男人也加入进来,“一口说出瓶子的价值,还会修复,还不明显?”
“也对,我是做书画修复的。”
“那很厉害。”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聊边找。
“应该是这个。”男人捡起脚边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弧形瓷片。
温澜看过去,一眼确定,“是它没错。”
接过瓷片后小心翼翼用纸巾包好,放进包包,抬头跟男人道谢,“多谢了,你在这儿上班?”
昨晚走的那么晚,早上又是第一个来。
“算是。”男人点点头,“昨晚看你很喜欢这些画?”
“嗯,这个画家太厉害了,画的每一幅画都很有感染力,我很喜欢。”
谈起画,温澜不吝夸张这些画坐着,看向昨晚看过的那幅画,魂一下子被勾走。
男人没打扰她,静静站在她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展厅开始变得热闹起来,温澜回过神侧过脸看到刚才的男人还在身边。
“你也喜欢这些画?”
男人淡淡一笑,点了点头,“以前喜欢,现在看腻了。”
温澜俏皮地努努嘴巴,打趣道,“说明你不够专一。”
专一的人才不会对真正喜欢东西腻,只会越来越喜欢。
男人轻轻挑眉,没说话,转头看向温澜一直看的那幅画。
温澜也收回视线,看了眼腕表,“你慢慢欣赏,我得走了。”
说着转身走开,想了一下回过头问男人,“先生,我想买下这幅画,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吗?”
买回去挂在工作间,想想就很合适。
“当然,我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
“好。”
温澜拿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伸出去,跟男人相互加了微信。
“我叫温澜,你怎么称呼?”
“陆理。”
温澜点点头,备注好名字,急着回家没抬头,“再见陆先生,联系好后给我微信。”
匆匆赶回家后,温澜又一头扎进工作间,拿出那片瓷片,舒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在忙着修复这件玉壶春瓶。
因为专业是书画,换成瓷器自然要生涩一些,好在还算顺手。
这天傍晚,温澜看着刚刚完工的玉壶春瓶,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
一堆碎片恢复成一个宝光内敛的艺术品,成就感满满。
看了眼时间,再过几分钟孩子们该回来了。
温澜脱下工作服,洗干净手走出工作间,站在院子中间的花坛旁边等江淮的车进来。
江淮跟祁砚峥一样,时间观念极强,做事情严谨,准时准点地把孩子们送回来。
三个孩子下车看到妈妈站在老地方,三张笑脸立刻扑过去。
像三只小鸡奔向鸡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