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曜瑞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巨大的挫败感和自我厌恶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双腿一软,颓然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喉咙里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林振西和刘舒僵在原地,看着崩溃的唐曜瑞和那堆昂贵的废铁,脸上写满了震惊、心痛和无措。李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机器断电后残余的嗡鸣和唐曜瑞压抑的呜咽。绝望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夏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杯子。她似乎对眼前的狼藉和崩溃视若无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堆被砸毁的零件碎片,扫过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唐曜瑞,最后落在防震台上那台主体结构尚算完好的原型机上。
夏缘没有去扶唐曜瑞,也没有出言安慰。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个从毁坏组件上崩落下来的、还算完好的激光射器模块,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然后,她走到原型机旁,俯下身,凑近那尚未被破坏的激光头安装基座,眯起眼睛,借着工作台的灯光仔细观察着基座内部的几个微小定位销孔。
几秒钟后,她直起身,将手中的模块轻轻放在旁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老唐,你太心急了。激光射器和接收器的同轴度校准偏移了至少o微米。光路都没对准,再好的区域代码,也读不出信号。”
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唐曜瑞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他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重新点燃了。他死死盯着夏缘,又猛地转头看向那堆废铁和原型机基座。
“同轴度……校准偏移?”他喃喃自语,随即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踉跄着扑到原型机旁,抓起一个强光手电筒,凑到安装基座前,疯狂地检查着那些微小的定位结构。
“是这里!这个定位销有磨损!装配的时候受力不均……导致整个模块倾斜了!”他失声叫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该死!该死!我怎么会忽略这个!基础!最基础的光路校准啊!”
巨大的懊悔和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同时冲击着他。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不再是之前的绝望和狂暴,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急切。
“振西!小刘!快!把备用的激光头组件拿过来!小心点!还有校准仪!高精度的那个!快!”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振西和刘舒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呆了,随即被唐曜瑞眼中那熟悉的、近乎燃烧的光芒所感染。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扑向材料柜,小心翼翼地搬出备用的精密组件和一台小巧的高精度光学校准仪。
实验室里瞬间再次忙碌起来。唐曜瑞像换了一个人,之前的崩溃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专注和高效。他亲自操作着校准仪,一丝不苟地调整着激光射器和接收器的相对位置,每一个微小的旋钮转动都屏住了呼吸。林振西和刘舒在一旁紧张地配合,递送工具,记录数据。李工也挣扎着站起来,帮忙清理工作台上的碎片,腾出空间。
夏缘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三人重新投入战斗。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浓重的夜色。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黎明,似乎还很遥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校准工作极其精细,需要无比的耐心和稳定的双手。唐曜瑞额头上渗出大颗的汗珠,但他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凝聚在眼前那微小的光点上。汗水流进他的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他也只是用力眨眨眼,继续操作。
当校准仪上的十字线终于完美重合,代表同轴度达到理论最优值时,唐曜瑞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将备用激光头组件安装到基座上,每一个螺丝的紧固都用了定力扳手,确保力度均匀精确。
“装好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
没有人说话。林振西默默地将那张承载着最后希望的测试盘片放入光驱托盘。刘舒的手指悬在启动按钮上,微微颤抖。
唐曜瑞平复一下心情,闭上眼睛,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出指令:“启动。”
刘舒按下按钮。机器出低沉、平稳的启动声。激光头在导轨上平稳移动,出细微而悦耳的“滋滋”声。示波器的屏幕亮起。
这一次,没有混乱,没有扭曲,没有刺耳的杂音。代表核心区控制信号的波形,如同一条沉稳有力的直线,稳定地跳跃着。用户数据区的波形虽然复杂多变,却清晰流畅,没有丝毫串扰的迹象。机器的运行声音平稳而和谐,如同最优美的乐章。
成功了!死寂。绝对的死寂。
林振西张大了嘴,却不出任何声音。刘舒死死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害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李工扶着工作台边缘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抖。
唐曜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触摸那屏幕上完美的波形,却又害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奇迹。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声响。三天三夜,不,是更长时间积累的疲惫、压力、绝望、狂喜……所有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
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顺着他布满油污和汗水的脸颊肆意流淌。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压抑到极致后宣泄的洪流,是攀登绝顶后看到日出的狂喜,是濒死者抓住救命稻草后的嚎啕!
“啊——!”他终于出了一声嘶哑的、不成调的呐喊,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工作台滑坐到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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