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舆论发酵得差不多了,源真卿再落下实际细节。
颁发的诏令行文字字泣血、句句写实,公开回溯宫变真相、朝堂冤案、权臣乱政、皇子谋逆的全部始末。
将先皇勤政爱民、太子贤明储君的德行公之于众,再将源宗廉狼子野心、弑君篡权,政关白把持朝政、蒙蔽圣听、残害忠良的滔天罪错,赤裸裸摊在万民与百官眼前。
百姓方才知晓,数十年朝堂动荡、赋税沉重、海患连年、民不聊生,从来不是国运不济,而是权奸窃国、逆子乱朝。
国丧之下,万民共情、举国同悲。
人心彻底倒向新朝,舆论彻底钉死旧党罪孽。
而此刻的大楚京都。
源宗廉、藤原重唤一行东瀛使臣,正躬身立于金銮殿中,恭谨等候归降条约落印,全程卑微俯首、不敢有半分僭越。
他们尚沉浸在俯首称臣、岁岁纳贡的屈辱与惶恐之中,丝毫不知东瀛本土早已改天换地。
源真卿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大楚朝堂也无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一个月后,待完成签约大礼、忐忑不安地带队返程,风尘仆仆狼狈归国踏入沧极皇城的那一刻,彻底僵立当场。
没人接驾,百官、百姓没有跪迎,连政官白也没有现身。
他本还心存侥幸,想借旧资历、旧人脉煽动朝野非议四起,想哭诉新君僭越、谋夺大位,想挑拨世家士族反扑新政。
可如今朝野已定、人心已归、法理已正。
他但凡敢吐半句怨言,便是忤逆先帝、罔顾忠良、祸乱国丧、阻挠正统,罪名层层叠叠,永世不得翻身。
他终于彻底明白,源真卿不仅夺了他的权、废了他的位,碾碎了他的名声、退路、最后翻盘的可能,还让他终身背负逆臣贼子的骂名,永世不得辩白。
他懂,真正的帝王之术,从不是杀伐嗜血,而是——不给对手,留半分挣扎余地。
皇城内外,旗帜更换、政令更新、百官易主。
昔日属于源宗廉的摄政权柄、政关白的朝堂势力,尽数烟消云散。
满朝文武跪拜新君,朝野上下尽是新政气象。
源真卿端坐御座,端庄沉稳,已是东瀛正统新主。
源宗廉跪在下首,跪在自己四弟面前,瞳孔震颤,浑身冰凉,心头翻起滔天巨浪,却半个字都不敢吐出。
他谋逆弑君、祸乱朝纲的所有密信罪证,早就尽数握在大楚手中;他举国战败、俯首归降的把柄牢牢受制于人。
大势已去,罪证压身,他早已没有半分话语权。
他纵使满心不甘、万般错愕,也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委屈与怒意,低头俯首,随百官一同参拜新君。
大局已定,乾坤不可逆。
至尊权力没有了,可他不想死啊,不得已,他想出了写罪己诏认罪。
紫宸殿肃静如冥。
源宗廉伏地良久,拿出写好的罪已诏,举过头顶,只求活命。
太监接过,高声宣读:
《罪己诏》
臣源宗廉,本属宗室,受先帝厚恩,居摄政之位,掌朝野之权。先帝仁德恭俭、勤政爱民,东宫仁厚端方、储德昭昭,本可辅君安民、守祚固疆,保东瀛太平万世。
奈何臣心贪权柄、志迷私欲,利蔽双目、欲乱本心。
臣擅揽朝纲,架空先帝之权;私结朋党,闭塞忠谏之路。亲佞臣、远贤良,纵党羽贪腐横行,视万民疾苦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