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耗时三年的跨海荡寇、镇抚东瀛,于三军将士而言,是底定外海、肃清航道的赫赫战功。
可在楚钰、南木眼中,不过是东征大业里最外围的一场清场之战。
东瀛偏居一隅,岛狭地瘠、风气闭塞,从来算不得棋局核心。
真正的万丈宏图、百世夙愿、天下终局,自始至终,都落在那片隔海东望、雄踞大陆腹地的泱泱巨邦——大齐。
大楚三十万水师在归沧驿休整半月后,再次整装待发。
大楚承启十六年,冬。
归沧驿中军主帐,号鼓肃鸣,战旗猎猎。
安东军、特战队营以上主将、南家军事学院、林家远洋公司、暗影阁、天霜阁、北斗司主事全员列席的顶级军事大会如期召开。
中军大帐灯火长明,百盏铜灯错落排布,明光铺地,照得满帐甲胄生辉、人影肃然。
文武分班而立,秩序森严。
武官列左,各镇营主将、先锋统领、水师都督、斥候校尉,尽皆披甲佩剑,腰悬兵符,甲叶贴合无声,气度沉凝。
文官列右,暗线主事、商事总管、舆情参谋、机要幕僚,青衫束身,神色端肃。
帐中最上首,设双主位。
楚钰一身玄色镶金边常服,不披战甲,却自带三军统帅的如山威压,端坐主位左侧,眉眼清冷,俯瞰满帐将士。
南木端坐右侧,素衣素雅,无钗无饰,眉目沉静悠远。
她掌天下棋路,是这场大业真正的定局之人。
阿君敛眉静立,心思缜密,端坐南木下首。
楚承瑜端坐楚钰下首,青衫挺括,少年身姿已然褪去稚气,沉稳肃立。
杜景钰携一众少年在他身后并肩而立,温润藏锋,气度井然。
待全员就位,帐外一声轻鼓落定。
黑羽跨步出列,双手高举一卷丈余巨幅舆图,稳步上前,将这卷暗影阁耗费六载、分批潜入、踏遍千山万水、实地勘绘而成的大齐全国军政总图,稳稳铺展于中军大案之上。
纸页厚重,墨迹沉实,山河、州府、关隘、河川、军镇、世家封地、边防戍所、水陆要道,密密麻麻标注无遗。
这不是坊间简略山水图,是可直接用于行军、布防、渗透、夺权的国家级军政沙盘。
这张地图,南木和楚钰两人在空间整整研究了五天,将星罗棋布的大齐山川河流,城镇海港了记于心。
南木抬眸,目光扫过满帐将士,声线平缓却字字落定乾坤,开篇即定全局基调。
东海既定,东瀛俯首。这一场跨海征藩,不过是扫清外海航道,为真正的大陆棋局开门铺路。
南木立身舆图之前,首先为众人讲透——大齐疆域本体、九州风土、天下格局、四邻列国强弱虚实。
这是入齐之前,所有人必须刻入心底的天地大势。
“诸位听好,且必须记牢。”
她声线轻缓,却压得住满帐肃气,字字皆是江山定论。
“大齐立国三百二十七载,雄踞东澜大陆正中,是此方天地正统中枢。
不要以为大齐根基在海,东海不过其东境一隅沿岸门户,真正的泱泱大国体量,深埋内陆九州万里沃土之中。”
“其疆域四至分明,形胜冠绝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