讣告:
冧圪集团创始人、现任董事长杜崇礼先生,因病医治无效,于北京时间晨7时整在北京逝世,享年五十八岁。
杜崇礼先生执掌冧圪三十余年,将一家地方性企业展为横跨地产、金融、航运的综合性全球商业集团……”
杜崇礼先生的逝世,是企业界的重大损失。冧圪集团全体员工深感悲痛,谨此讣告。
温什言盯着屏幕,呼吸渐渐变浅。
她继续往下滑,第二条新闻紧跟着:
冧圪权力更迭:杜柏司以微弱优势接任ceo,林家拟以联姻注入资本。
本报讯(记者沉玉)在杜崇礼先生逝世仅十小时后,冧圪集团召开紧急董事会。
经过长达五小时的激烈辩论,会议以二十票赞成,十九票反对的微弱优势,通过由杜崇礼独子杜柏司接任集团ceo的决议。
几乎同时,林氏集团对外释放信号:林冠坪董事长有意将二女儿林佳宥许配给杜柏司,并以林氏集团二女儿林佳宥2o%股权作为嫁妆,巩固双方联盟。
业内人士分析,杜柏司虽以微弱优势上位,但其在集团内部根基尚浅,若能与林家联姻,不仅可获得林氏股权支持,更能借助林氏在政商两界的影响力稳定局面,对于年仅二十四岁的杜柏司而言,这或许是当下最优选择。
截至稿时,冧圪集团及杜柏司本人尚未对此事做出回应。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闷闷的一声。
温什言起身,走到客厅,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姝景说完话就走了,她不在这个家过夜,这里对姝景来说,更像一个需要定期巡查的站点,而温什言,是站点里需要维护的设施。
她窝进沙,抱着一个鹅绒抱枕,打开电视。
新闻频道正在播报,女主播穿着浅色西装,表情专业:“……杜柏司在其父葬礼后次公开露面,接受本台专访,以下是采访片段。”
画面切换。
杜柏司出现在屏幕上。
他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服,没有打领带,第一颗扣子解开着,背景是某栋大楼的玻璃幕墙,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压下来,他站在那里,比周围所有人都高出一截,肩线笔直,下颌线绷紧。
闪光灯此起彼伏,照得他微微眯眼,但他没有避开镜头,反而直视着它。
“您好,这里是盛氏采访,今天很荣幸能采访杜总。”记者的声音传来。
杜柏司礼貌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只停留在嘴角,没抵达眼睛。
“杜总,对于网传言您之前曾就任于香港港高教学,属实吗?”一个记者问。
杜柏司的目光落在镜头上,有那么一瞬间,温什言觉得他就在看着她。
“属实。”他说。
“那您在那里待了多久呢?香港媒体一直没有捕捉到。”
杜柏司沉默了几秒,闪光灯还在闪,照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温什言蜷缩在沙上,抱枕被她按在胸前,压得呼吸困难。
“四个月。”
四个月。
温什言闭上眼,就是这四个月,从三月到七月,香港的春天转入盛夏,教学楼外的紫荆花开了又落。
“好的杜总,看来是行事低调,以至于没有媒体镜头记录到。”
画面里,记者继续提问:“杜总,杜老先生先前公开表示过,集团有向海外拓展的计划,尤其关注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请问您有返程香港的打算吗?”
问题抛出的瞬间,杜柏司的表情凝固了。
他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消失了,眼神沉下去,不是温什言平时见的那种,闪光灯还在疯狂闪烁,照得他整个人白得亮,却照不进那双眼睛。
温什言盯着屏幕,再一次感到麻木,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比空调的冷气更甚。
她看见杜柏司扶了扶话筒,动作很慢,他抬起眼,再一次直视镜头。
“返程香港,”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透过音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我没有这个打算。”
话刚说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快步上前,那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杜柏司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