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狠,带着烟草味和压抑了几个月的什么东西。
“唔……”温什言挣扎,手腕被攥得生疼,身体被他死死禁锢在桌沿与他胸膛之间,动弹不得,他的吻太重,太急,带着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凶狠,掠夺她的呼吸,搅乱她的神智,津液交换的黏腻水声,在过分安静的病房里,令人面红耳赤,也无比羞耻。
温什言咬他。
牙齿磕破他的下唇,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漫开。
杜柏司动作顿了一秒,然后吻得更深,更重。
直到温什言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榨干,眼前阵阵黑,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弱,他才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他忽然勾唇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冰冷而笃定。
杜柏司盯着她的眼睛,笑了,嘴角还沾着血:“你的身体每一个敏感点都告诉我,你喜欢我。”
温什言急促地喘息着,嘴唇红肿,带着破口的刺痛,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混合着方才那个暴烈亲吻带来的眩晕感,让她又冷又热,难堪到了极点。
可下一秒,她也笑了。
“杜柏司,”她看着他,眼神里那点迷蒙的水汽散去,“我们其实是一类人。”
杜柏司扣着她后颈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在别人不想要的时候,”温什言一字一顿,“上赶着犯贱。”
这话太重了,重到连她自己说出来,心口都跟着狠狠一抽,可她看着他瞬间沉冷下去的眼眸,看着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心里竟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意,他当初的话,难道不比这更伤吗?她不过是,原样奉还。
“而且,”她抬手,推开他,用指腹用力擦过自己刺痛的下唇,带着傲气,“谁说我还喜欢你了?”
杜柏司站在原地,保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不见底。
温什言迎着他的视线,忽然一笑,那笑容明媚。
“我早在悉尼,有喜欢的人了。”她缓慢地说,“怎么,哥哥?我只是喜欢过你而已,还不允许我喜欢别人了?”
久违的称呼,话音落下,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杜柏司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放开了她。
他往后退了一步,两步,看着她笑,嘴角勾着,眼里却结了冰。
“可以。”他说,点头,动作缓慢,“当然可以。”
他又退了一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开了,又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
将他与她,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温什言站在原地,赤脚踩在地毯上,冰凉从脚底蔓延到全身,她抬手摸了摸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血腥味。
杜柏司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北京的。
十个小时的航程,眼前反复闪回的,是病房里昏暗的光线,是她苍白的脸和额上的纱布,是她带刺的话语和最后那个故作洒脱的笑容,是她说的有喜欢的人了,这话假的不行。
这趟来的太过仓促,他知道温什言的性格底色,她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说不清道不明,在这十小时,他怕是也懂了。
当年,温什言二十四时的暗恋,感觉强烈,他当时不理解,或者说,不愿去理解那份情感的分量。
如今,在这万米高空,独自面对十个小时的寂静和虚空,身连着心懂了,四个月前他留下的那些话,伤人到骨子里。
钝痛绵长。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想去转动小指上的尾戒。
指尖却摸了个空。
小指上空空如也。
那枚戴了许多年,几乎成为身体一部分的素圈尾戒,他扔了。
戒指留在了悉尼,不知哪个地方。
杜柏司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翻涌的无尽云海,极轻的扯动了唇角,挺好,这也算他计划的一角。
但他这时候不得不承认。
他喜欢温什言。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只是下一次见面,山高水长,怕是真的要骨血相融,才算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