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握门把的手青筋暴起,仿佛要将金属捏碎。
下一秒,却又猛地松开,无力垂落。
如此循环往复了数次,每一次攥紧都带着更为强烈的抗拒。
终于,她胸腔的起伏渐渐平息,不是平静,而是死寂。
她深深地、深深地垂下头。
目光凝固在脚下。
那只手,带着一种沉重,缓慢、坚定地,推开了那扇隔绝过去的大门。
少女,缓缓踏进了这个房间。
窗帘紧闭,但劣质的遮光布无法阻挡外界的天光。
光穿透布料,不是温暖,而是将整个室内浸成一片阴郁、冰冷、如同深海般的蓝。
布料接缝处透出条条斑驳的光痕,在墙壁上扭曲、晃动,像一片摇曳的水波。
墙,是幽暗湖底中无声的荡漾,充满着诡异的静谧。
宁芊此刻,就是踩在一片刀尖上。
她无比缓慢地走过侧面的衣柜,目光在这尘封的的牢笼里痛苦的检索。
这里的地面异常光滑,灰尘极少,仿佛被刻意维护过,透着一股窒息的差异。
视线,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
一个敞着盖子的黑色保温杯,像一个无声的、张大的嘴。
旁边放着一个倾倒的白色药瓶,瓶口开着,盖子不见了。
大把大把白色药片,散落在柜面、床单,还有冰冷的地板上。
这是一片无声的控诉。
她的呼吸停滞了,目光钉向中央那张大床。
少女忽然抬手,死死捂住眼睛,指缝深陷下去,彻底隔绝眼前。
片刻后,那只手又无力地滑落。
巨大的茫然攫住了她。
她像一个迷路后现身处悬崖的孩子,手足无措地在原地打转。
双手在空中毫无意义地比划着,身体踉跄,跌跌撞撞地后退。
脊背撞上墙壁,出“咣当”的一声闷响。
她顺着墙壁滑落,跌坐在地,腰间那把枪在地面滑行,出摩擦。
它最终停在了床边。
停在了从被褥边缘滑落出来的、一只干枯的指骨下。
“呃——!”
她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抱住头颅,指节深陷根。
无助的目光扫视着这个淡蓝色的——属于她的地狱。
天花、衣柜、窗帘、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