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撑不住了,退到墙边,背靠着石壁缓缓滑坐,喘着粗气,说什么也走不动了。
走在最前方的铁面人头也没回。
她的脚步平稳地往下走去,似乎对身后生的事毫不在乎。
老张瞥了眼前面那个逐渐消失在拐角里的背影,又看了看瘫在墙边的昔侩。
他钻过人群,跨过中间的台阶,蹲到了昔侩旁边。
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一声。
“行了,我替你背会。”他朝昔侩扬了扬手。
昔侩张了张嘴,刚想说谢谢。
话到嘴边,他的目光却忽然落在了老张的后背上。
脸顿时变了色。
老张的外套早已被割烂了,是七零八落地垂挂着。
鲜血浸出大片大片的暗红,有些地方已经干结了。有些地方还是湿的,贴在皮肤上。
“拉倒吧。”
昔侩把谢谢咽回去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身体晃了晃,手掌连忙扶住墙壁。
他咬着牙,把周婉的胳膊往自己脖子上紧了紧,重新背了起来。“我再背会。”
“干嘛啊?”老张纳闷地看着硬撑的昔侩,茫然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还吃醋啊?占有欲挺强的啊小伙子?”
“滚滚滚,快点走。”
昔侩不耐烦的催促声在前面响起。
她们就这么跟着那道红袍的背影,一步一步向下。
空气中交织着连绵的喘息和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放慢就有人停下等一等,有人滑了一下旁边的手扶一把。
她们不会互相说太多安慰的话,尤其是在这个被无尽的石阶包围世界里。
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
林馨已经头晕眼花,眼前的壁龛和灯光模糊成一团暖色。
她数错了很多次,有时候忘了数到哪了,重新想一个大概的数字继续数下去。
有时候是恍了一下神,走过了两个壁龛才想起来刚才没数。
现在可能是三百盏,也可能是四百盏。
小腿肌肉酸得不行,能抬起的幅度已经接近在地面上拖行,每一次抬脚都像从沼泽里拔出来,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终于,来到了石阶的最底层。
众人望着明亮的通道口,忍不住长长出了口气。
走出低矮的门洞,头顶压抑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空间在这一刻变得开阔起来。
眼前是一个形似墓室前厅的结构。
很大,有多大秦溪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