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还会突然拐进一个岔路,绕一小圈再回到原路。
反跟踪的手法相当老道。
李平安不得不将距离拉得更远,更多地依赖神识进行锁定。
同时,他将逍遥步的精妙挥到极致。
时而如壁虎贴墙,时而如轻烟过隙,借助每一处阴影,每一个转角,完美地隐藏着自己的行踪。
两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城郊棚户区和废弃厂区间穿梭。
足足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前方的地形逐渐开阔。
出现了一片荒废的野地,长满了半人高的蒿草。
远处,依稀可以看到一座规模不小的、黑沉沉的建筑轮廓。
像是个废弃的仓库,或者……老式戏院?
老头走到野地边缘,再次停下。
他蹲下身,似乎在整理鞋子。
李平安伏在几十米外一个干涸的土沟里,神识牢牢锁定。
只见老头从怀里掏出那个扁平的铁皮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什么东西,迅塞进了鞋帮的夹层里。
然后,他站起身,不再隐藏行迹,快步朝着那座黑沉沉的建筑走去。
李平安认出,那确实是一座早已废弃的老戏院。
墙皮斑驳脱落,门窗破损,在月光下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戏院后面,似乎还有几排低矮的平房,大概是以前的员工宿舍或后台。
老头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戏院侧面,从一个破损的栅栏缺口钻了进去。
消失在建筑的阴影里。
李平安没有立刻跟进去。
戏院内部结构复杂,视线受阻,神识在大量砖石墙壁阻隔下也会大打折扣。
贸然进入,风险太大。
他潜伏在野地边缘的蒿草丛中,将神识凝聚成线,朝着老头消失的方向小心探去。
老头对这里似乎很熟悉。
他穿过戏院侧面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通道,来到了戏院的后台区域。
这里更加破败,到处是散落的戏服碎片、朽烂的道具和破碎的镜片。
月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户洞照射进来,在地上投下诡异扭曲的光斑。
老头走到一间相对完整、门扇尚在的小房间前。
门虚掩着。
他抬手,用特定的节奏,轻轻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
一只眼睛在门缝后闪现,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外面。
然后,门开大了些。
老头侧身闪了进去。
门随即关上。
李平安的神识勉强穿透那不算厚的木板门。
房间里比外面更暗。
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似乎是蒙着布的手电筒光。
房间里除了老头,还有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的方向,坐在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桌子前。
身影有些模糊,但看穿着,像是个普通工人打扮。
“东西带来了?”坐着的那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改变的沙哑。
“带来了。”老头的声音同样低沉,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硬皮笔记本,递了过去。
坐着的那人接过笔记本,没有立刻翻开。
而是用手仔细摸了摸封皮和装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