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摸出规律来了,李霖时只要一发疯,必然是他又胡思乱想了什么,而且还非常严重,钟颖十分确认这一点,因为她刚刚几乎差点儿被他“玩死”。
李霖时长臂一伸,在被子里摸索着随便捞起一件衣服包住钟颖,看到露出的那一抹颜色才发现是他的,柔软的浅黄色毛衣开衫衬得她还没褪去红晕的脸庞如迎春花一般美丽,刚刚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他无法隐瞒也不可能对她说谎。
“等早上过去,我要去杀了钱海申。”李霖时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把钟颖脖子上歪斜的小木牌拨回到正中,阴恻恻的声音有种阎王要人三更死的既视感。
钟颖一惊,立刻从层层叠叠的保暖裹挟中伸出光洁的手臂,抱住李霖时的脖子。
“你放心,”李霖时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胳膊,“我杀了他也不会去投畜生道的,我会继续陪着你。”
他侧头亲吻在钟颖脸上,“你会一直记得我的对吗?”
李霖时已经想好了,他要选择大伯娘当初没有选的那个选项,姐姐和钟颖他都要,即便这样做的下场是他会在钟颖死后因为失去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而灰飞烟灭……
李霖时紧紧抱住钟颖,“我必须要这么做,只有杀了钱海申,我姐才能解脱。”
钟颖也用力抱着他的脖子,像是按住一个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凶猛野兽。这鬼的杀伤力她可是切身体会过的,当初钟颖几次三番的差点儿被他掐死、淹死。
“不至于,不至于,还没到完全没有办法、只能要你出手的地步。你是玉石,碰他们那些石头干嘛?”钟颖慌忙的顺毛捋,不停摸着李霖时的后颈安抚着,“你姐,不,咱姐要想从现在这个婚姻的窘境中脱身,不是还有离婚这个办法吗?”
“离不了,钱海申不愿意离。”李霖时被钟颖按进她的颈窝里,因此声音变得有些瓮声瓮气。
“只要姐想离,我就有办法,管他愿不愿意的。”钟颖信誓旦旦的说,“你是不是忘记我现在还是生产队上的妇女队长这件事了?”
钟颖继续提示,“姐的户粮关系可是还在咱们队上。”
李霖时要撑起身子,钟颖感觉他似乎是平静些了,便收了些力气,不再死死抱住他。
“维护生产队上妇女的权益,是我这个妇女队长的职责。”钟颖看向李霖时,“当个人力量微弱,难以抗衡的时候,要善用‘组织对抗组织’,我管钱海申愿不愿意离婚,我直接找他们县城妇联的人谈。”
“我要把两个组织拉上谈判桌。”
李霖时直直的凝望着钟颖。
半晌后,他一个泄力,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钟颖身上,就像他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也是同样的沉重。
钟颖知道李霖时这是放下杀心了,即使这样被沉沉压着她也是松了一口气,有心思闲聊起来,“我算是终于感觉到我谈的是‘姐弟恋’了。”
李霖时气场太足,再加上自己身体年龄比他小,钟颖总没有什么“姐弟恋”的实感。
“不对,我现在身体年龄是不是也比你大了?”钟颖问他,“你是四月几号出生的?”
李霖时抿了下唇,还是如实回答,“二十六。”
“我是十四。”钟颖现在的生日与现代时的是同一天,都是四月十四,按照身体年龄她今年是二十二岁,李霖时死时也是二十二岁,但他是六月死的,而现在已经到了十一月。
李霖时的时间已经停止了,但钟颖的时间还在继续累积,所以怎么算钟颖现在都是比他大的了。
钟颖像摸小孩脑袋一样慈爱的摸了摸李霖时的头,“年轻人啊,没经历过多少事,所以才会遇到点事就觉得这是天大的事情了,解决不了就喊打喊杀的。”
“像姐这样上两年班、经历过社会毒打,就能知道不论什么事总会有解决办法的。”钟颖说完大道理,突然发现了什么,忍不住骄傲的挺起胸膛,“原来我就是‘引导型恋人’。”
李霖时目光幽深,“……懂了。”
他再次钻进被子里,向下含住那颗红樱桃,一口吃进嘴里。
钟颖惊叫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死鬼故意曲解她挺胸的动作!
——
李柔从女儿房间里走出,客厅还残留着昨夜那场家庭纷争的混乱痕迹,她视若无睹,绕开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径自走到窗前。
窗外是渐渐变明的天空,升起的太阳将晨晖照在李柔的脸上,她抱臂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又缓缓面朝东方跪了下来。
李柔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闭上了含泪的眼睛,心中想的是同甘生产队后山神庙里的那尊山神娘娘泥塑像。
如果山神真的存在,请把她带回家吧。
这里不是她的家,那些人也不是她的家人。
一行清泪自她紧闭的双眼中流出,李柔在心中默默祈求着,假如山神有灵,请把她带回同甘村吧……
“姐!姐,是我——”
钟颖压低了声音喊着,她踮着脚扒在钱家大门上,透过门板上沿的小窗户向内看,那纤瘦的背影一看就是李柔。
李柔心里一惊,快速擦了眼泪起身走到门边,连声问道,“颖妮儿,你昨天晚上在哪儿睡的?你没事吧?他们把门锁上了,又把我的钥匙抢走,不让我去找你。”
“我没事,在招待所住了一晚。”钟颖说完,只问了李柔两个问题,“姐你想回生产队吗?你想不想离婚?”
李柔迫不及待的说,“我想,我想!”
“我想回去,我想离婚。”李柔隔着门板对钟颖说道,“我算是彻底看清这些人的嘴脸了,他们就是想把我当成试验田,看看钱海申这样的差种子能不能种出果子来!”
李柔压低的声音中满是讥讽。
门外,钟颖和李霖时对视一眼,俱是松了口气,还好李柔本人就有足够坚定的想要离开的想法。
“那就好,姐,我带你走。”钟颖说,“我帮你。”
李柔为难,“可我现在没有钥匙,打不开门……”
钟颖端详了一下门上的锁头,是老式的机械锁芯,“没事,这种锁我能打开。”
她x抬手从自己头发上取下一根黑色一字夹,信心满满的插进锁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