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镇上武装部派来的几个带枪的同志终于赶到了李家村。
听闻熊已经被“摔死”,也是惊讶不已,但仔细询问了当事人刘翠花,又亲自去“现场”,刘翠花引导的那处有陡坡和乱石的地方勘查了一番。
虽然有些细节对不上,比如熊尸实际不在那里,但刘翠花解释说可能被其他野兽拖走或自己又挣扎了一段,但看到刘翠花身上的伤和惊魂未定的模样,加上村里众口一词说熊祸已除,也就没有过于深究,毕竟结果是好的。
他们做了记录,又叮嘱村里加强防范意识,便返回镇上复命了。
笼罩村子的恐怖阴云似乎终于散去,村民们松了口气,开始陆续恢复正常生活,只是对那片老林子,依旧心有余悸。
然而,另一场风波却在钱家悄然爆。
钱老蔫在经历了大哥惨死、媳妇偷情被抓的双重打击后,本就憋着一肚子邪火。
昨天熊患解除,他稍微冷静了些,但今天看到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吴氏,那股被背叛的耻辱和怒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贱人!扫把星!跟那个畜生偷情,还差点害死翠花主任!你怎么不去死!”钱老蔫抄起扁担,红着眼睛又要打。
吴氏这次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只是麻木地躲闪着,最后在钱老蔫疯狂的追打下,失魂落魄地逃出了家门,漫无目的地往村外跑。
她这副模样,立刻引起了还在村里协助维持秩序的民兵注意。
加上昨天她抛下刘翠花独自逃回、间接导致刘翠花遇险的事情早已传开,村里人对她指指点点,唾弃不已。
民兵队很快将她拦下,控制了起来。
“这种女人,心肠歹毒,差点害死人,不能轻饶!”“就是!偷人不说,还见死不救,推人挡熊!”“送她去该去的地方!”
在村民一片谴责声中,吴氏被暂时关在了村委一间空屋子里,等待后续处理。
按照程序,她这种行为,抛下他人致其陷入致命危险,且有通奸情节,引严重后果,很可能要被送到城里进行进一步的审查和处置。
当晚,刘翠花处理完村里的杂事,心里终究有些放不下。她带了点水和吃的,来到了关押吴氏的房间。
昏暗的煤油灯下,吴氏蜷缩在墙角,头散乱,眼神空洞,脸上还带着白天逃跑时的新伤。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刘翠花,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迸出强烈的怨毒和嫉妒。
“是你……”吴氏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你怎么没死?你怎么就没被熊拍死呢?!”
刘翠花脚步一顿,皱起了眉头。
吴氏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嫉妒和怨恨让她面目扭曲“你命好啊!刘翠花!你嫁了个村长,有权有势,风光无限!你儿子傻是傻,可你也不用像我一样守活寡!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能过得比我好?凭什么你就能得救?我就活该被唾弃,被关在这里等死?!”
她越说越激动,污言秽语夹杂着恶毒的诅咒,朝着刘翠花倾泻而来,仿佛将自己所有的不幸和绝望,都归咎于眼前这个“幸运”的女人。
刘翠花原本那点同情和复杂心情,被这劈头盖脸的怨毒辱骂彻底浇灭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毫不悔改的女人,想起昨天被她推向熊口的瞬间,想起自己这些年的苦楚,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委屈猛地冲了上来。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吴氏的脸上,打断了她恶毒的咒骂。
吴氏被打得偏过头去,愣住了。
刘翠花胸膛起伏,指着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泼辣和尖锐“吴妹子!我本来还想来看看你,劝劝你!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怨天怨地,就是不怨你自己!”
“我命好?我嫁得好?”刘翠花眼圈红了,声音带着哽咽,“是,我男人是村长,可他早就跟别的女人鬼混,心里根本没这个家!我儿子……我儿子是个傻子,生活不能自理,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他,看着他一天天退化,我心里跟刀割一样!这叫命好?!”
“守活寡?”她惨笑一声,“你以为只有你守活寡?这村里多少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可有人像你这样,被人抓了现行,不知悔改就算了,要死要活的时候不带脑子,最后为了自己活命,还把救你的人往死里推?!”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话语依旧犀利“是,我是不容易,我心里也苦,也闷!可我刘翠花行得正坐得直!我没去害过人!我没把别人的命不当命!就连……就连韩小洁那个寡妇,我知道她跟蓝建国的事,我心里恨过,怨过,可我也知道,她一个寡妇,无依无靠,当初也是被逼的,是为了活下去!我都没法真去恨她!可你呢?吴妹子,你摸摸自己的良心!”
吴氏被她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和控诉震住了,张着嘴,却不出声音,脸上火辣辣的,不知是巴掌疼,还是被这些话刺得疼。
刘翠花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一丝,但语气依旧冷硬“你好自为之吧。路是你自己选的,后果也得你自己担着。”
说完,她不再看吴氏,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怨毒和绝望的屋子,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夜色深沉,她仰头看了看没有几颗星星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郁结已久的浊气。
生活还得继续,村里的烂摊子,家里的傻儿子,还有……那个藏着惊天秘密的小家伙,都等着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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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妈妈和小妈还在城里未归,赵婶也回了娘家,家里只剩下尽欢一人。他盘腿坐在自己小屋的床上,心神沉入识海。
完整的“欢喜牌”虚影静静悬浮,散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牌面上的纹路比之前清晰繁复了许多,隐隐流动,似乎蕴含着更深的奥秘。
那种圆满贯通的感觉,让尽欢与牌之间的联系似乎也更加紧密、顺畅。
“试试看,完整之后有什么不同。”尽欢心念微动,按照往常的抽牌方式,将意念投向那旋转的牌影。
牌影光华流转,一张卡牌虚影从中分离、凝实,然后轻飘飘地落入尽欢的意识“手中”。
牌面边缘是熟悉的白色——白边牌。牌面图案,是一枚金光闪闪、造型古朴的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