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是被一阵暖意弄醒的。
那种暖不像是法力疗伤,倒像是小时候冬天窝在灶台边上,灶膛里的余温隔着砖墙渗过来,烘得人骨头缝都软。
他睁开眼,先看见的是灰蒙蒙的天空——不对,不是天空,是某种结晶体特有的半透明穹顶。穹顶外有暗流涌动,像是混沌乱流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懒洋洋的,像是在问“吃了没”那么随意。
林风偏头,看见那个披旧斗篷的年轻人坐在三丈外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正在用牙撕草皮。
“……你没死?”
“死了。”年轻人说,“又活了。老毛病。”
林风听得一头雾水,低头看自己——浑身上下裹满了银白色的绷带,绷带下隐隐有法力流转的温热感。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再试着运转法力——
丹田里那股熟悉的力量还在,混沌龙珠悬在原处,只是表面的裂痕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银辉。
“别乱动。”年轻人说,“那珠子我给你重新炼了一遍,还没完全固形。再晃两下又碎了,我可没力气再炼第二回。”
林风怔住。
混沌龙珠是什么东西?那是星殒龙魂本源与他自身道基融合后的核心之物,等于是他半条命。碎了,就意味着半条命没了。
眼前这人,给他炼回去了?
“你……怎么炼的?”
年轻人吐掉嘴里那截草皮,随口道:“你那珠子里有那老龙的东西,也有星殒那家子的东西,还有你自己那点乱七八糟的混沌道基。本来碎得拼都拼不起来,好在——”
他顿了顿,抬手丢过来一样东西。
林风接住,低头一看,是三枚石子。
摇光、天权、天玑留下的那三枚石子。
此刻这三枚石子上,各自有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到石子内部。
“那三把钥匙最后一点灵性,我给你打进你道基里了。”年轻人说,“它们的主人生前都是大罗境往上的人物,死了百万年还留这点东西,便宜你了。”
林风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丹田里轰的一声——
混沌龙珠猛然旋转起来。三缕金色光丝从龙珠深处激射而出,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所过之处那些陈年暗伤、淤积瘀毒、甚至道基深处的细微裂痕,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
“这……”
“别废话,运功。”
林风当即闭目,心神沉入丹田。
这一运功,他才现自己身体里的变化有多大。
混沌龙珠还在,但珠子里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那是三枚星钥最后的馈赠。这层金色与龙珠原本的混沌星辉交织在一起,每运转一周,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渗入道基。
这不是普通疗伤。
这是有人把三件大罗级别的遗物,硬生生炼进了他一个金仙的根基里。
换了平时,这种事想都不敢想。大罗遗物蕴含的道韵太强,低境界者根本承受不住,轻则经脉爆裂,重则道基崩毁。
但此刻那三缕金丝在他体内游走,温和得像三条驯养多年的灵鱼,没有半点桀骜。
只有一个解释——
那年轻人不止是炼化了遗物,还用自己的手段,把遗物里那股大罗的“傲气”给磨掉了。
这得是多深的道行?
林风不知道。他只知道,当最后一缕金丝归入龙珠时,他体内那股困了他数百年的瓶颈,忽然松动了。
“轰——”
道心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冲开。
周围灵气疯狂涌入体内,混沌龙珠旋转度快得只剩残影,丹田里的世界之力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剧烈翻涌、膨胀、蜕变——
金仙中期。
金仙后期。
金仙巅峰。
冲势缓下来时,林风睁开眼,现自己已经是半步大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