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过了四天。
这四天里,林风一边赶路一边盯着体内世界那颗种子。种子转得比之前又快了一点,飘出来的金丝也多了一些。那些金丝飘进山川,山川里开始出现第三株、第四株自己长出来的草。其中有一株开花了,小小的白花,五个瓣,那五个天枢弟子围着看了半天,没人认得是什么花。
那个小女孩更忙了。
她除了喂鱼,现在又多了一件事——给那几株草浇水。每天提着个小木桶,从溪边打水,一趟一趟地跑,浇完这株浇那株,浇得满头大汗也不肯歇。
林风看着,忽然想笑。
那几株草其实不需要浇水。它们自己会长,浇不浇都一样。但那小女孩不知道,她就觉得草得喝水,不喝会渴。
林风没告诉她。
就让她浇吧。
第四天傍晚,韩老七忽然停下来。
“到了。”他指着前方。
林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座山。
不大,比天璇城那座山小得多,也就两三百丈高。山上光秃秃的,没什么树,只有些乱石。山脚下有一条小河,早就干了,只剩一道干涸的河床。
但山顶上有一座庙。
很小的庙,就一间屋子,屋檐塌了一半,墙也裂了几道口子。庙门口立着一根旗杆,旗杆上没旗,光秃秃地戳在那儿。
“这是什么地方?”林风问。
韩老七摇摇头:“不知道。当年七十二部洲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地方。”
年轻人看了一眼,忽然说:“不是七十二部洲的。”
林风看向他。
“别的地方的,”年轻人说,“被吞进来的。”
三人落在山顶上。
走近了才看清,那庙真的很小,也就三丈见方。门是木头的,已经朽得不成样子,轻轻一推就倒了。
庙里供着一尊像。
是一尊从来没见过的神像。人脸,兽身,背后长着三对翅膀,盘坐在一个莲花座上。莲花座的莲花瓣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片还连着。
神像前面,摆着三个蒲团。
蒲团上,坐着一个人。
不对。
是一个人的尸骸。
那人穿着灰色的僧袍,光头,生前应该是个和尚。僧袍已经朽得看不出颜色,但那身形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双手合十,低垂着头。
韩老七凑近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林风问。
“这人……”韩老七指着那具尸骸,“好像是自己走进来,坐在这儿死的。”
林风仔细看。
确实。
尸骸身上没有伤,僧袍虽然朽了,但能看出是完好的。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蒲团摆放得整整齐齐。他就像走累了,进来歇歇脚,一坐就没起来。
年轻人绕着神像走了一圈,忽然在神像背后停下。
“过来看。”
林风和韩老七走过去。
神像背后刻着字。
不是古篆,是一种从来没见过的文字,弯弯曲曲的,像蝌蚪。但奇怪的是,那些字他们虽然不认识,却能看懂意思。
“吾等自天外而来,漂流十万载,终至此地。”
“此地有山,山上有庙,庙中无神。”
“吾等老去,留此躯壳,以待后人。”
“后来者,若见此字,可于庙中寻一物,乃吾等毕生所悟。”
“愿君善用之。”
落款是一个看不懂的符号,像一朵莲花。
“天外?”韩老七挠挠头,“天外是哪?”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归墟那边。”
林风看向他。
“归墟不是终点,”年轻人说,“归墟那边还有东西。很远很远的地方。当年噬界就是从那边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