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猛地从木椅上弹起,椅子后腿在泥地上狠狠刮过,出“刺啦”一声刺耳的锐响,惊得院角的虫鸣都顿了半拍。
他右手死死攥着木斧,斧柄被掌心的冷汗浸得亮。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斧面重重拍在石桌上,震得粗瓷碗里的凉茶溅出半盏,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双目灼灼地盯着陈杰,方才还蒙着一层迷茫的眼底,此刻已燃起熊熊烈火,那火焰像是要从瞳仁里喷薄而出。
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却字字如烧红的铁钉,砸在空气里都带着分量:
“前辈,不必再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衣襟都跟着鼓荡,
“我不是不愿反抗,恰恰相反——无论输赢,粉身碎骨我都要抗争到底!
方才犹豫,不过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如此巨大的信息量,没有反应过来而已。无论您信与不信,事实就在那里,而我的选择,从始至终只有这一个!”
陈杰看着他拍桌而起的模样,看着那双燃着决绝之火的眼睛,忽然朗声笑了起来,笑声撞在茅草屋的土墙上映出回声,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欣慰:
“好!好一个‘只有一个选择’!既有这份心,便大胆去闯。我陈杰活了这么久,看人还没有错过,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能行。”
话音未落,他右手轻挥,宽大的袖袍扫过空气,带起一阵微风。
院角的空气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道丈许宽的光门凭空显现,门内流淌着氤氲的彩光,像揉碎了的星河,隐约能听见细碎的灵鸣,如同无数生灵在低声吟唱。
“从这里进去,便是封灵台。”
他伸手指向光门,语沉稳如磐石落地:
“里面栖息着无数天地之灵,各有神通。
风雷之灵能助你身法如电,踏风可追流光,御雷能碎虚空;
五行之灵则是根基中的根基——木土二灵主炼体魄,吸纳之后可让你肉身成钢,刀枪难入;
水火二灵主拓灵力,能拓宽你的气海,让灵力如江海般奔腾;
金之灵最是特殊,可调和精气神,让你修为稳如泰山,遇上了,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拿到,绝不能放过。”
陈杰顿了顿,目光陡然凝重,眉头蹙成一道深痕,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其中最稀缺的,是光之灵与暗之灵。
光之灵能滋养精神,让你神识清明,不染尘埃;
暗之灵可淬炼灵魂,让你魂体凝实,坚不可摧。
这二者对你而言,比性命还重要——精神与灵魂的稳固,是将来抵御天道入侵的最后一道防线,务必尽可能多吸收,一丝一毫都不要浪费。”
“以你天道代言人的身份,踏入封灵台的刹那,那些天地之灵必会被你身上的气运吸引,甚至会主动现身,供你挑选。”
他从怀中摸出个灰布布袋,布袋上绣着简单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触手温凉,仿佛一块万年寒冰。
“但你要谨记,光、暗、金三灵可尽数接纳,多多益善。其余风雷、水火、木土之灵,眼下只能选其一深耕,绝不能贪多。”
他将布袋递向凌尘,指尖在袋口轻轻一弹,符文骤然亮起,又迅隐去,像呼吸般起伏:
“必须先把度、灵力或体魄中的一项推到极致,甚至打破当前境界的桎梏,才能再吸收其他灵体。
否则贪多嚼不烂,反而会乱了根基,到时候别说反抗天道,怕是连自保都难。”
凌尘双手接过布袋,入手轻若无物,却能感觉到里面流转的禁制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布袋裹得严严实实。
他正欲开口道谢,陈杰已抬起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股沉甸甸的期许,仿佛将千钧重担轻轻放下:
“这布袋可暂存用不上的灵体,好生保管。封灵台关闭前三天,记得回来,莫要误了时辰。”
说罢,他转身走向院角的茅草屋,推开木门时,“吱呀”一声,屋内立刻传出“噼啪”的柴火燃烧声,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泄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映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带着几分落寞,又几分释然。
“早去早回吧,天色不早,灶上也没什么吃食,就不留你吃晚饭了。”
凌尘望着手中的布袋,又看了看那扇透出暖光的屋门,忽然深深躬身,腰弯得极低,直到额角几乎触到石桌,动作虔诚而郑重:
“前辈大恩,凌尘没齿难忘,必不负所托。”
直起身时,他眼底再无半分犹疑,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坚定。
将布袋系在腰间,勒得紧紧的,又握紧了那柄陪伴多年的木斧。
他转身大步走向光门,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泥土,而是通往未来的阶梯。
门内的彩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院中的菜畦上,与那些生机勃勃的幼苗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新生的画卷。
就在踏入光门的前一刻,林回前辈的话语忽然在耳畔回响,清晰如昨日,带着温和而鼓励的笑意:
“若有可能,不妨大胆一些,贪心一些。”
凌尘脚步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决绝交织的光芒。
是啊,路在脚下,可怎么走,终究由心而定。
他抬眼望向光门深处那片流动的彩光,深吸一口气,毅然迈了进去,身影瞬间被彩光吞没。
光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小院重归寂静,只剩下茅草屋内柴火偶尔的爆响,和菜畦里夜风拂过叶尖的轻吟,如同一低浅的歌谣。
石桌上,那盏凉茶还冒着袅袅热气,氤氲的水汽在月光下盘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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