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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 封灵迷雾（第1页）

山巅之上，残阳如血，凌尘孑然一身立在风里。

呼啸的罡风卷过空荡荡的战场，卷起满地断裂的兵刃碎片、焦黑的木屑，打着旋儿掠过他的衣摆，簌簌声响在死寂里散开，平添几分入骨的萧瑟。

地面上，暗红的血迹早已凝作紫褐色的斑块，与破碎的甲胄、龟裂的法宝残骸缠在一起，清晰勾勒出方才激战的痕迹。

只是如今再无半分烟火气，唯有死寂笼罩四野。

不知怎的，一种异样的情绪悄然攀上心头。

——那是深入骨子里的孤寂，像深谷中疯长的湿冷藤蔓，从脚底缓缓缠上，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最终死死勒住心脏，让他胸腔闷，竟有些喘不过气。

他微微蹙起眉头，眼底掠过一丝茫然。这感觉太过陌生，陌生到让他自己都觉怪异。

先前在天灵福地，他独自一人熬过百年光阴。

守在空旷的皇宫，端坐冰冷龙椅，浑身经脉被无形之力束缚，动弹不得。

眼睁睁看殿下人来人往、悲欢离合。

看窗外日月交替、四季轮回，百年寂寞如流水淌过，从未有过这般撕心裂肺的孤寂；

后来入杀界，尸山血海、恶鬼环伺。

每日与生死为伴，刀锋舔血，尸臭与血腥气萦绕鼻尖，他也未曾有过半分孤单，唯有浴血奋战的决绝。

可如今，不过在封灵台中待了一月有余，经历了一场算不上惨烈的大战。

这股从未有过的孤寂竟毫无预兆地找上门来，如影随形。

凌尘抬手，指尖微凉，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除了战后残留的钝痛，还萦绕着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仿佛心底最重要的一块被生生挖去，只剩下呼啸的寒风。

是因为那些曾并肩作战、嬉笑怒骂的身影各自散去，只留他一人守着这残破战场？

还是因为李二临走时，那句裹着滔天恨意与不甘的“凌尘，他日再见，我必亲手杀你”？

那声音带着刺骨的怨毒，此刻还在耳畔隐隐回响。

他皱着眉，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衣襟，目光投向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橘红色的余晖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将眼底的迷茫与怅惘拉得很长。

他想不明白这情绪的由来，只能任由那股孤寂如潮水般漫上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就在这份孤寂浓到极致时，天边忽然闪过一道霞光，瞬间撕裂了暗沉的天幕。

那霞光绚烂得刺目，红似烈火燎原，紫如琉璃碎裂，金像熔浆流淌，还有数不清的七彩光晕交织其间。

像是天帝不慎打翻了珍藏的颜料盘，所有浓墨重彩的色泽尽数倾泻，横亘天际连绵数十里。

竟将那占据半边天的落日余晖都衬得黯淡无光。

霞光扫过之处，空气漾起一层朦胧光晕，裹着温暖而圣洁的气息。

山巅上的焦黑断木、散落碎石，甚至是凝固的血迹，都在这光芒笼罩下染上奇异色彩，仿佛洗去了此前的血腥与萧瑟，多了几分缥缈出尘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