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过头,避开他凑过来的嘴,声音依旧冷静。
“手绑着,不痛快。太难受了。”
老大动作一顿,有些迟疑。
“怎么?怕我一个弱女跑了?”
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这江面上,四处茫茫,我能跑到哪里去?况且,脚还绑着呢。”
欲望和轻视战胜了理智。
他想了想,确实觉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翻不出什么浪花,便伸手解开了我手腕上的绳索。
但他毕竟是混迹江湖的亡命徒,骨子里还保留着一丝本能的谨慎。
他并没有完全释放我,而是将我的一只左手,重新用一截绳死死地固定在了船舷的上。
“嘿嘿,这样方便,你也跑不了。”他得意地笑着。
我没有反驳,只是顺从地翻转了身子。
我的身下,是一堆散乱的渔网,带着浓重的鱼腥味和潮气。
刚才他解开我绳索的时候,嫌这堆渔网碍事,想要踢开。
“别动。”我低声道,“垫着软和些。”
他犹豫了一下,精虫上脑的他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没有收走那堆渔网,而是直接压了上来。
但他还是审慎地把腰间的刀丢在了舱门的甲板上。
就是现在。
我的右手虽然获得了自由,但并没有急着动作。
我在等,等他心神最放松、防备最松懈的那一刹那。
当初那个草鬼婆搜身搜得极为干净。
我的袖箭、匕、毒药,甚至连簪都被收走了。
除了贴身藏着的竹牌和那块代表三郎君身份的铁牌,我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就在他身躯沉下,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将我笼罩的瞬间——
我的右手探入网底,指尖触到了一抹冰冷的坚硬。
一枚藏在网结中、锈迹斑斑的铁钩。
我不动声色,借着身下渔网翻涌之势,反手将那枚铁钩死死抵在船板之上,钩尖竖起,正如暗夜中张开獠牙的毒蛇,精准地对准了他颈侧的命门。
我力竭难支,但这并不妨碍我杀人。
最好的刀法,往往是借力打力。
渔网缠身,他本能地惊惶挣扎,沉重的身躯猛地向下一压——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利刃刺破了薄纸。
他这一挣之力,亲手将自己脆弱的脖颈送到了那枚静候多时的铁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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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尖没入,血泉激射。
我顺势侧身,借着船身的摇晃带动手腕一搅,彻底断绝了他最后的生机。
那具沉重的躯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像一条离水的死鱼,瘫软在腥臭的渔网中。
我神色漠然地推开尸体,从舱门处摸到那把短刀。
寒光划过,绳索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