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乱石丛生、荆棘密布的江岸边,他如同一只黑色的夜枭,在丛林中飞掠着。
风在耳边呼啸,树枝抽打在衣衫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趴在他的背上,双手环过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冰冷的面具边缘。
渐渐地,一股暖意透过皮甲,缓缓渗入我早已冻僵的身体。
那是属于活人的体温,是属于雁回的体温。
在这生死未卜的南境,在这危机四伏的黑夜,这唯一的温度,竟成了我与这个世界最真实的连接。
想起今日种种,从被草鬼婆药倒,到惊见青鸾和兵工厂,再到被挟持跳崖,在那冰冷的江水中绝望挣扎……这一路的惊心动魄,此刻都在这有力的颠簸中化为了过去。
而让我心神剧震的,是那个名字,那个身影。
青鸾。
锦儿。
我的锦儿。
她也来了。
在这个陌生的、残酷的时空里,我并不是孤身一人。
上天终究待我不薄,让我在这满是杀戮和阴谋的一生中,还能再次见到我的亲人。
巨大的幸福感与复杂的思绪,在安全感来临时,再次交织在一起。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起初只是无声的滑落,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下,打湿了雁回肩头的衣料。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抽噎。
“呜……”
我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颈窝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失态的哭。
暗卫从来是流血不流泪的。
若水轩的教条里,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它救不了命,杀不了敌,只会暴露你的软弱。
即便是上次在镇南寺,在那些梵音缭绕中,我不自禁地默默流泪,那是无声的。
不像此刻,毫无节制,毫无仪态。
鼻涕眼泪糊了雁回一身,我哭得浑身颤抖,哭得喘不上气来。
而且,还是对着雁回。
可是,也只有雁回。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三郎君,最了解我的人是他。
除了我自己,最能包容我的人,或许也只有他了。
我们是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们共享着那些黑暗的、血腥的过去。
在他面前,我是杀敌时可靠的同伴,也是伴着岁月流淌一起长大的同伴。
雁回的身形微微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出声询问。
他只是默默地收紧了托着我的手臂,让我在他的背上贴得更紧一些。
这种无声的纵容,让我哭得更加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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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