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百姓眼中,这是一场顺理成章的更替。
当今陛下登基数载,膝下荒凉,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世家大族把持朝政,对西境多有打压。而雍王父子,在他们看来,是保护神,是带给他们富足生活的恩主。
这种“合理性”,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它意味着,一旦战争爆,西境的百姓不会觉得自己是叛军,而是“清君侧”甚至“顺天命”的正义之师。
他们会为了雍王父子,为了保卫他们现在的富足生活,死战到底。
可是,既是如此,雍王父子为何如此急不可耐?
若是真如他们所言,陛下无子,刘怀彰身为宗室中最杰出的后辈,只需安心等待,经营名声,待百年之后,这皇位无论如何也大概率会落到雍王一系手中。
那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为何竟要掀起战争?
为何要私运乌沉木换取暴利?
为何要勾结外族打造兵工厂?
为何要拓宽山道,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挥师东进的姿态?
要将这些志得意满,要支持他上位的民众们,拖入战争的深渊?
这西境的繁华之下,究竟涌动着怎样的暗流?
刘怀彰,他究竟是百姓口中的英明之主,还是一个被贪婪和野心吞噬的魔鬼?
我脑海中迅勾勒出一幅天下局势图。
南朝疆域,临海,且有崇山峻岭与俚人杂居,其势弱。
北接大漠,常年受扰;
而西境,背靠天险,进可攻退可守,又有雍王多年积攒的财富与兵马。
若我是刘怀彰,我也许也不会等。
等待充满了变数。
陛下虽无子,却正值壮年,谁能保证以后没有?
再者,朝中局势瞬息万变,若陛下过继了其他宗室子弟,雍王一系多年的经营便可能付诸东流。
最重要的是,权力这种东西,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实的。
与其乞求天意垂青,不如自己伸手去拿。
只是,这代价,便是生灵涂炭。
隔壁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显得神秘兮兮。
“哎,你们听说了吗?殿下今年的秋祭,听说交给世子主持了。
除了祭祀先祖,还要去天阙山,祭山。”
“天阙山?”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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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这仪式,不就是称帝吗?”
“看来我们确实又要改国号了……”
隔壁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变成了窃窃私语。
西境之地,民风虽豪迈,议政没那么多遮掩,但说到真正的要紧处,涉及到那把至高无上的椅子,他们还是不自觉地小心翼翼了起来。
天阙山……
我心中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