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好算筹!算得这般准!”我讪讪地道。
他并未理会我的恭维。
淡淡地道:“多算一步没什么坏处。何况……”
“幸亏……幸亏……”我不禁接话道。
若非这张底牌,刚才在江边,就得有一场血战。
或许……我想起了上次雁回在若水轩,瞬间将他们拿下。
三郎君嗤笑了一声。
“他今天就是运气好,遇着我心情好,不想一大早就晦气!”
我伏在他背上,默然不语。
确实,以他的实力,要杀王甫和那几个护卫,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甚至都不用他出手。
但他没有选择出手,而是选择了最耗费心力、最考验人心、却最不留痕迹的周旋。
杀人容易,诛心难。
杀人会留下尸体,留下仇恨,留下无穷无尽的追查与麻烦。
像刚才那样,利用对方的疑心、权衡与急躁,兵不血刃地让对方主动退却,才是真正的上策。
这不仅仅是脱身,更是一场教学。
他在向我展示,作为一名执棋者,该如何在劣势中寻找平衡,如何利用人性的弱点,将死局盘活。
也在傲娇地向我展示,他最近不断向我游说的:跟着他看看。
而且,此举必有后着。
只是暂时,以我的眼界,还看不透那后着是什么。
从渡口走上了山道,他并没有选择平坦的大路,甚至没有丝毫犹豫,背着我身形一闪,便钻进了山道边那片幽深茂密的树林。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他在林间穿梭,身形鬼魅,脚下无声,仿佛与这幽暗的丛林融为一体。
很快,我们到了上次他召唤那两个暗卫的地方。
这里地势隐蔽,巨石交错,灌木丛生,是一个天然的藏身之所,更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他停了下来。
我以为他要再次召唤那两个暗卫出来。
结果,他却背着我,悄无声息地伏进了那片半人高的灌木丛里。
没一会,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从山道下方传来。
透过灌木的缝隙,我瞳孔微缩。
是王甫。
他果然选择了尾随而至。
他没有带大队人马,而是独自一人,像一头嗅觉灵敏、不肯放弃猎物的孤狼,悄奔而至。
他手中的刀并未出鞘,但那股蓄势待的杀气,却比刀锋更利。
他站在这个分岔路口,目光阴鸷,前后左右观望了很久。
他蹲下来,手指捻起地上的泥土,仔细察看脚印。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竟心思深沉机敏至此。
王甫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望了望陵海城的方向,又望了望对江的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