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亲眼所见外围的凶险,谁能想到,这看似宁静的寨子里,竟然藏着足以撼动天下的兵工厂?
三郎君并没有在寨门口停留,而是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小径,避开了寨中巡逻的守卫。
他的度极快,像是一阵风,寨民们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人影。
最终,他背着我停在了一处位于寨子深处的竹楼前。
这竹楼修得颇为雅致,四周种满了翠竹,栏杆上缠绕着盛开的牵牛花,生机盎然。
他轻轻将我放下,安置在竹楼前回廊的一张藤椅上。
我刚坐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竹楼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少女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头有些凌乱,显然是刚睡醒。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真是的,你们这些古人怎么就没有午休的习惯呢?
大中午的吵什么吵?就不能让人睡醒了再来汇报工作吗?简直是压榨劳动力……”
那熟悉的语调,那熟悉的抱怨内容,还有那毫不掩饰的现代词汇。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她。
真的是她。
在这个陌生的、充满杀戮与权谋的时空里,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南朝,我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和我流着相同血液,有着共同记忆的人。
待她终于把眼睛揉开,视线聚焦在回廊上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下一秒,一声尖叫划破了竹楼的宁静。
“林晚!”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到了神迹,完全不顾形象地扑了过来。
那一刻,她眼里没有站在一旁气场强大的三郎君,没有周围的风景,只有我。
我也顾不得身上的酸软感,挣扎着站起来,张开双臂。
两具身体重重地撞在一起。
没有那些繁文缛节,没有尊卑贵贱,只有最原始、最热烈的拥抱。
“啊啊啊啊!真的是你!你怎么才来啊!”
她抱着我又跳又叫,眼泪鼻涕瞬间蹭了我一身。
我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一边哭一边用力捶了她一拳。
“你怎么才来!害我一个人这么久!”
那种巨大的、忘形的喜悦,像是一场海啸,瞬间淹没了我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在这个瞬间,我不再是那个冷血的暗卫,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的工具。
我只是林晚,是她的姐姐。
青鸾——或者说锦儿,顶着一双红肿的兔子眼,又哭又笑地松开我,双手捧着我的脸,像是在鉴定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左右端详。
“嗯!不错!虽然换了个壳子,但这颜值还是在线的!
这次长得挺美的!比那时还要好看一些!这皮肤,这身段,啧啧,没给咱们老林家丢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上手捏了捏我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现代女孩特有的那种调侃和亲昵。
我破涕为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也是,还是那么可爱,嘴巴还是那么欠。”
我拉着她的手,感觉掌心的温度是那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