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主君,我也不是唯命是从的下属。
我们像这世间最普通的爱侣,在黑夜中相互索取,相互慰藉。
第二日一早,他又会在天光微亮时匆匆离去,留给我一个温暖的背影。
这种关系,既隐秘又自然。
我开始习惯了他的气息充斥在这个空间里,也开始习惯了在每一个独处的白昼,内心多了一份隐秘的期待。
随着心境的安宁,我也终于有心思去探究那个困扰许久,也是三郎君此行最大的任务——乌沉木。
虽然三郎君从未催促过我。
甚至在我住进竹楼后,绝口不提任务之事。
仿佛只要我开心。
但我知道,那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剑。
也是皇帝的一道催命符。
那是一个午后。
锦儿带着我穿过了寨子前方那片茂密的丛林。
我们停在了一片广袤的沼泽地前。
这里常年云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腐朽的气息,却并不难闻,反而透着一股草木深处的幽香。黑色的淤泥表面平静无波,偶尔有气泡翻涌上来,出“咕嘟”的声响。
“这就是乌沉木的家。”锦儿指着那片看似吞噬一切的沼泽说道。
我震惊地看着眼前这片死寂之地,很难将它与那些价值连城、坚硬如铁的神木联系在一起。
“乌沉木,并非生长在土里,而是沉睡在泥里。”
锦儿的声音变得有些肃穆。
“它们是千百年前的古树,倒下后被埋入这片特有的沼泽,经过无数岁月的炭化、沉淀,才形成了如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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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外人来说,这是珍宝,是权力的象征,是用来做家具、做棺椁、做把件的奢侈品。”
锦儿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沼泽,看着涟漪荡开。
“但对于青木寨的人来说,这是根基,是命。”
“这片沼泽地带土质松软,普通的木桩打下去,不出三年就会腐烂塌陷。
只有乌沉木,能在淤泥中万年不腐,稳稳地托起青木寨的家园。”
“上次的乌沉木就是这里取的吗?”我问。
锦儿点点头。
“嗯。需要盖楼的时候,男人们就会潜入这片沼泽,向神灵祈祷,然后捞几根沉木起来。
等到旧楼拆除,或者木桩不再需要时,他们又会恭敬地把木头重新沉回沼泽里。”
“取之于地,还之于地。这是一种循环。”
我听着她的叙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原来,这就是真相。
沼泽地里到底有多少乌沉木,谁也不知道。
也许成千上万,也许取之不尽。
但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它们不是商品,而是守护神。
“那你……身为母老,是对这乌沉木有守护之责吗?”
我忍不住问。
锦儿闻言,点了点头。
她微微仰起头,望向那片迷雾深处。
“不仅仅是我,这是每一个青木寨人的使命。”
“青木寨的人都认为,这片沼泽是神的栖息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