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人命,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人始终都要死的,朝代也始终在更迭。
一时的生死,一个人的生死,在宏观的视角下,真的轻如尘埃。”
听到这里,我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这种绝对理性的视角,让她看起来离我很远,远得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而不是我有血有肉的亲妹妹。
但下一刻,她眼中的那种“神性”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属于“人”的光芒。
她走近一步,轻轻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掌粗糙温热,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但是,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锦儿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带着一丝眷恋。
“我虽然见过高维度的风景,但我现在活在这个低维度的肉身里。
我会饿,会痛,会因为看见赵老儿那样的笑容而开心,也会因为看见你平安而想哭。
人会因为心中之情,而做出感性的选择。”
她环视着四周忙碌的景象,看着那些原本应该死在流放地上的“囚犯”们此刻的样子。
“既然来了这一世,既然认识了这些寨民们,既然找回了你……
我就不能只做一个冷眼的旁观者。
我想尽可能地给他们,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好一点的生平。”
“我可能顾不了千秋万代,那是历史学家的事。
我也顾不了广大众生,那是圣人的事。
我能做的,只是护下这青木寨,护下你,这就是我此生的愿望。”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认真地说道:
“在目前这个乱世棋局里,我推演过无数次。
我仍认为,三郎君是最有智慧、最有手腕,也是最有可能让所有人生活得好一些的人。
他懂得利用规则,也懂得打破规则。
他够狠,但也够稳。”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有些闷。
锦儿的话,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我一直以来试图回避的某种现实。
“你的意思是,让他去做皇帝?”
我不禁有些黯然,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锦儿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傲气:
“他当这个皇帝,绰绰有余。甚至可以说,如果是他,这个朝代或许能少走几百年弯路。”
说完,她敏锐地看了我一眼。
“怎么?你不愿意让他做皇帝?”
锦儿歪了歪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